“我一开始不确定。”林听澜说，“所以我让周元伟攒了这个局，我想亲眼看看你在这个场合里的表现。
你进来之后，没有刻意跟任何人套近乎，没有急着交换名片，也没有想办法往任何人身边凑。
你站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香槟，不紧不慢地看全场。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
“万一我是装的呢？”蒋鹏飞没想到林听澜从他一入场就一直在关注他。
“装不了。”林听澜说，“我见过太多会装的人。
装的人会在细节上露出破绽，比如眼神会飘，比如手会不自觉地做小动作，比如说话的时候会下意识地观察对方的反应。
而我们见面之后这些你都没有。你是真的不觉得我这个位置有什么值得你在意的。”
蒋鹏飞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林总，你说的这些，可能是因为你身边确实没有太多像我这样的人。
但你想过没有，我可能只是不了解你的世界，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讨好你。”
“那你现在了解了，你可以开始讨好了。”林听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
蒋鹏飞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人说话，真是让人接不住。”
“接不住就慢慢接。”林听澜说，“我又不着急。”
蒋鹏飞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茶杯，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开口：“林总，我说句实话，你别介意。”
“你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信一半。”蒋鹏飞说，“你说你身边的人都带着目的，我相信。
你说你见多了想攀附你的人，我也相信。你说你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我也信你是真心的。
但我不信的是——你一个宏远集团的总裁，会为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电网工程师，专门让人组织一场豪车车友会来制造机会。”
林听澜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她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我说一件事，你听听看。”
“你说。”
“那天在展厅，你点头之后转身走了，我站在原地看了你很久。”林听澜说，“后来我脑子里一直是你的形象。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我知道，我想再见你一次。”
“所以你就让周元伟办了这场车友会？”
“对。”林听澜说，“我想见你，想看看你本人是不是真的像那天一样。但见了面之后，我发现自己不想只跟你做一面之缘的朋友。”
蒋鹏飞沉默了很久，低声说：“林总，你让我有点措手不及。”
“我知道。”林听澜说，“我本来也没打算今晚就说这些。但章总和周总走了以后，就剩我们两个人，我觉得如果今晚不说，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你完全可以约我下次见面再说。”
“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能会觉得我约你是有目的的。”林听澜说，“我这个人不喜欢藏着掖着。
我想追你，我就告诉你。你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
但我不愿意让你觉得我在跟你玩什么弯弯绕绕的把戏。”
蒋鹏飞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良久，他放下茶杯：“林总，你让我很意外。”
“意外什么？”
“我原本以为，像你这样的人，追人应该是很有把握的。你会很从容，很游刃有余，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蒋鹏飞说，
“但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听起来不像是一个集团总裁在追人，倒像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在跟一个男人说心里话。”
林听澜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一下：“这算夸我还是损我？”
“算夸你。”蒋鹏飞说，“因为你让我觉得，你确实是用林听澜这个人在跟我说话，而不是用宏远集团总裁的身份。”
林听澜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明显柔软了一些。
“但我还是得说一句实话。”蒋鹏飞道。
“你说。”
“我们俩的世界差距太大了。你是几万亿集团的掌舵人，我是一个拿工资的工程师。你要是真的跟我在一起，你身边的人会怎么看？你家族里的人会怎么看？”
林听澜听完，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跟你说话吗？”
“为什么？”
“因为别人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拐弯抹角的，怕得罪我。只有你，是直接把这些话摆到桌面上来，一条一条说清楚。”林听澜说，
“你考虑的是我们之间的差距，你担心的是我身边的人怎么看。这说明你不是在敷衍我，你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
蒋鹏飞沉默。
“你说的那些差距，我都想过。”林听澜说，“但我今年三十一岁，我已经过了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家族地位的年纪。
我能做宏远集团的董事长，没有人能对我的选择指手画脚。我选什么人，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批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我选的人，只需要我自己满意就够了。”
蒋鹏飞看着她，说了一句：“林总，你这杯茶，我喝完了。下次你泡普洱的时候，我再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