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几个老钱圈的人相视苦笑。
一个做能源的老板低声对同伴说：“你看马老师这状态，明明退了这么多年，一开口还是那套‘别较真、别跪着’。可全屋人，除了他，全在跪着。”
同伴哼笑：“你不也往前挤了半步？”
“我那叫学习。”能源老板说着，又往前凑了半步。
周元伟在人群里左拦右引，既想让杰克马多停几步，又怕把人淹了。
他提高点声音：“各位各位，马老师刚到，先上三楼歇脚。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聊，别都堵门廊。”
杰克马却摆手：“不急不急。老周，你这前厅香槟不错，我站会儿不行？”
他说着，真走到香槟塔边，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一杯，也不喝，举着和围上来的几个人点点头，
“你们别把我当神仙。今天我是车友，不是讲师。”
“马老师，您这台62S是黄牌还是蓝牌？”玩车中年忍不住问。
“早年黄牌，这车城市里少开。”杰克马说，“这车轴距将近三米八，后排能躺。可我现在出门常骑自行车，车太长，费司机。”
“您还真留着62S？”有人问。
“留着。老东西有老东西的味道。”杰克马笑笑，“就像你们这车友会，新S680再舒服，也替代不了老62那份笨重。笨重才稳。”
这话一出，周边几个开S680、EQS680的都不自觉挺了挺胸。一个开普尔曼的老板笑着说：“马老师，那我那台普尔曼跟您62停一块，算孙子辈了。”
“别乱认亲戚。”杰克马指了指他，“你那普尔曼后排比我小，我这就是长。各用各的。”
正说着，门廊外对讲机又响。
前厅本就被杰克马搅得发烫，可泊车专员那句“二号贵宾车辆到达”一传进来，人群竟又齐刷刷往门外扭头。
这一回进来的不是长车身老迈巴赫，而是一台更低调的黑色轿车。
远看像普通行政级，可车灯一近，懂行的人立刻盯住前脸——直瀑中网，C柱双M，车顶到车身下半截是一层极细的双拼分界，上半哑黑，下半银灰，在景观灯下不张扬，却比满车镀铬更压场。
车侧三角窗独立，大饼轮毂转得无声，尾灯三角形收敛着光。
最扎眼的是车尾号牌：五个9，连成一行，像钉在夜色里的一行金钉。
“S680双拼……五个9？”方才那个玩车中年差点咬到舌头，“这牌比车还吓人。全国五个9挂迈巴赫的，屈指可数。”
他旁边一个穿俱乐部马甲、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知情人压低声音：“别嚷。这车是Pony的。Pony马。他今天没开沃尔沃，没开EP9，把压箱底的双拼S680开出来了。”
“Pony马？他不是常年沃尔沃S80L吗？”有人不信。
“日常是S80L，老沃尔沃，安全、低调，他开了多少年都不换。”知情人像说秘密似的，“可他这台S680，双拼，五个9，基本没人知道。
今天估计是给周总面子，才肯开过来。你要是平时在街头见他，十次有九次是那台黑色沃尔沃S80L，副驾放个保温杯。”
前厅一片倒吸声。
车停稳，司机绕后。
车门开处，下来一个身形偏中等、穿着深蓝普通西装、没系领带的中年人。
头发收拾得干净，眼镜片后的眼神温润，不像刚从资本场来，倒像去开个内部技术会。
他下车先和司机点了个头，又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一份文件袋，像怕落东西。
“Pony马……”有人声音发飘。
周元伟刚把杰克马安顿在香槟塔边，一听外头动静，立刻又迎出去：
“马总，您可来了。上次电话里您还说‘能不来就不来’，我还以为您真开沃尔沃混进来了。”
Pony马和他握了下手，声音不高：“周总，别叫我马总，外面那台S680是给面子。平时我出门真开S80L，今天老婆说，车友会不开迈巴赫不合规矩，我才让司机把双拼开出来。”
周元伟笑得合不拢嘴：“您这五个9一停，合规都不止了，直接超规。”
Pony马笑笑，没接牌号的话，抬眼往门里扫了一下，看见前厅乌泱泱一群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半秒，又松开：“这么多人？”
“都是自己人。”周元伟侧身引他，“马老师刚到，在里面。您二位今天同场，我这小庄园明天能上热搜。”
Pony马听见“马老师”，脚步顿了顿，笑意浅了些：“杰克也来了？他那台62S停哪？”
“门廊最左，单独车位。”周元伟说，“怕别的车刮着，泊车专人守着。”
“应该的，那车比人金贵。”Pony马说着，往里走。
他一进前厅，本来围着杰克马的那圈人，像被风从中劈开。
靠门这半边是新来的，先认出Pony，离得远的还在跟杰克马要合影，可一听说“Pony马也到了”，连合影都顾不上了，呼啦一下又转头。
恒信张建国刚和杰克马说完话，这会儿一扭头看见Pony，鞋都差点绊到地毯：“Pony？这……这比马老师还……不不，都、都大。”
他端着酒杯不知往哪走，最后两头都舍不得，先朝Pony迈半步：
“马总，您好您好，我是恒信张建国。
我们做地产也做智慧社区，一直想接微信生态那套东西，物业小程序、业主端——”
Pony马和他握了下手，力道很轻：“张总，智慧社区找你们自己的技术团队就行。微信是工具，不替你盖房子。”
张建国一愣，随即笑：“马总幽默，我们就是想学产品思路。”
“产品思路就一条，别让用户骂你。”Pony马说，语气像上课，却不端着，
“你做社区，业主打不开门禁、报修三天没人理，换什么生态都白搭。”
张建国连连点头，像记圣旨。
瑞丰王丽华这回不抢杰克马了，绕到Pony这一侧，名片又递一张：
“马总，我是瑞丰王丽华。我们做产业基金，想请教您对AI和流量入口的看法。改天去深圳，我请您喝早茶。”
Pony马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交给随行，自己收进西装内袋：
“王总，AI我懂一点，但投资别听我瞎说。你看数据、看团队、看三年后的现金流，比看我有用。”
“可行业里都看您的判断……”
“他们看错的时候也多。”Pony马笑了一下，“我公开说错的那些，你们只当没听见；说对的那些，你们又当金口。这不公平。”
周围几个人都笑，气氛却比刚才见杰克马时更紧。
杰克马是“热”，一开口全场松；Pony是“静”，他越平和，大家越觉得自己声音大、不懂事。
那个年轻车友这会儿已经幸福得不知南北，举着手机先跟杰克马合了影，又鼓起勇气凑到Pony跟前：“马、马总，我开S480，今天第一次来……能不能也握个手。”
Pony马看他一眼，伸手：“握什么，你开车来就行。480够用了，别学我们换大车。车越大，司机越累，自己开没意思。”
年轻人握着手，结巴：“我、我平时也用微信办公……”
“用微信别熬夜。”Pony马松开手，补一句，“早睡，比换S680重要。”
边上几个老钱圈的人听得直笑。
做能源的老板低声对同伴：“你看人家这低调。五个9双拼S680停外面，人进来穿得跟开会给程序员开会一样。再想想咱们，为了个车友会，西装袖扣都换纯金。”
同伴哼他：“你刚才谁的手挤最凶？杰克马、Pony全到了，你信不信你待会儿连徐嘉华在几楼都忘了。”
“徐总在三楼，”能源老板下意识往电梯看，“可现在谁还管徐总？二马同场，今晚这前厅要炸两次。”
正乱着，杰克马端着香槟从香槟塔那边走过来，老远就笑：“Pony，你终于肯把双拼开出来了。我以为什么时候你都只开那台老沃尔沃。”
Pony马迎上去，两个人都没拥抱，只笑着握了下手。
杰克马拍他胳膊：“你那五个9，停我62旁边，像给我车队当保镖。”
“给您当保镖我不敢。”Pony马说，“您那62太长，我S680停旁边像小弟弟。”
“别谦虚。你那台双拼比我会选色。”杰克马瞄他一眼，“我当年62只选黑，老气。你这上半黑、下半银，年轻。”
“年轻不了。”Pony马推了推眼镜，“今天本来想开S80L，周总非说车友会要验车。我说行，把双拼开出来，平时还是沃尔沃。”
“沃尔沃好，安全。”杰克马转头对周边人，“你们别学我俩换大车。Pony开沃尔沃是真信安全，我骑自行车是真信健康。你们开普尔曼、开S680，别开出脂肪肝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