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鹏飞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心里那个念头慢慢地、沉甸甸地落了下来：
这个坐在茶台后面、看起来只是一个漂亮而从容的女董事长，原来在这些人眼中，分量比他刚刚模糊估算的还要重。
而这位让全国商界最重量级之一的亨达集团董事局主席都要放低姿态的女人，此刻就坐在几步之外，姿态松弛而自然，像这个房间真正的主人。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尊巨鳄带来的冲击，电梯又开了。
杰克马和Pony一前一后走出来。
蒋鹏飞认得杰克马，那个曾经在互联网巅峰时期一言九鼎、后来沉寂多年的人。
他也认得Pony，那个一手缔造了国民级社交生态、却常年开着一台老沃尔沃出街的人。
这两个名字，在任何一个饭局上单独出现，都足以让整桌人放下筷子。
而此刻，他们一起走进了一间车友会的三楼茶室，像是参加一个小型社区活动一般自然。
杰克马端着杯香槟，进门先是哈哈一笑，跟林听澜打了个招呼：“林董，又见面了。上回你说买游艇周游世界的事，我回去想了好久，改天约你好好聊聊。”
林听澜靠在茶台边，手里端着那杯熟普，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眸笑了一下：“马老师客气，随时恭候。”
Pony进门则更安静，朝林听澜点头：“林总，好久不见。今天开双拼，算是给周总面子。”
林听澜也点头：“马总那台双拼颜色选得好，低调里透着一股讲究。”
Pony笑了笑，没有多话，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自然有专业的茶师倒茶。
蒋鹏飞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这两位互联网教父级别的存在，面对林听澜时，姿态不自觉地放低了一档。
杰克马是主动寒暄，Pony是略带敬意的点头。
没有一个人用居高临下的姿态说“林总好”，反而像是在拜访一位同级别、甚至略高半级的座上宾。
蒋鹏飞心里微微一震。他知道林听澜是宏远集团总裁，资产过万亿，但万亿这个概念在他脑海里始终是抽象的。
在此之前，他对林听澜最直观的感觉，是一个漂亮、从容、主动追他的女人。
但此刻，他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这个女人在他看不见的世界里，可能有着远超他想象的能量。
其后上来的人虽然都是大鳄，但是相比前面的三位，差了一个档次，但是蒋鹏飞的震惊仍旧是一波接着一波。
因为这些人在林听澜的面前，太恭谦了，真的像极了小弟见到大佬。
这个极美的女董事长到底有多大的能量，这些人又如何会求着林听澜一样。
还没等他想明白，电梯又响了。这一次，周元伟推开门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机王老先生来了，二公主陪着。”
蒋鹏飞看到一位年近八十的老人拄着手杖走进来，精神矍铄，身后跟着一位端庄的女人。
他没有见过手机王本人，但那张脸几乎刻在每个中国成年人的记忆里——他的产品、他的演讲、他的江湖地位。
林听澜第一次主动放下茶杯，站起身，走过去，微微弯腰，声音难得带着敬重：“老爷子，您怎么亲自来了？该我们这些小辈去拜访您才是。”
手机王哈哈大笑：“还小辈？你宏远的盘子，够我冲刺十年。今年过年我去深圳，你若有空，来我那边喝茶。”
林听澜笑着应下。
手机王又跟二马、徐嘉华打完招呼，才在茶台主位坐下。
蒋鹏飞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后背渐渐有点发紧。
手机王是真正的国宝级企业家，连二马和徐嘉华在他面前都收敛了几分。
但即便是这样的人物，见到林听澜时，语气里也带着一种商人间的重视——不是长辈对小孩的客气，而是平辈甚至略带需要的尊重。
他低声问旁边的章筱彤：“章总，林董到底什么背景？我看她跟这些大佬同桌，一点都不虚。甚至还略高一筹。”
章筱彤端着茶，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老弟啊，你别看林董年轻。宏远集团不止是地产，能源基建、电网投资、储能网络，她手里攥着的东西，在座这几位都想分一杯羹。别的我不说，我只说一件事，宏远集团的账上趴着一万亿。你说，他们能不对林董客气吗？”
蒋鹏飞到抽一口凉气，沉默了。
章筱彤又说：“老弟，你不在商界，可能不知道，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楼盘，不是地皮，不是流量，是现金流这块硬底座。
而林董，恰好就掌握这上万一的现金流。所以这些人不是给她面子，是真想跟她做生意。”
蒋鹏飞没有说话，但手里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三楼茶室就像一列没有尽头的贵宾流水线。曾弘达上来，李书恒上来，何剑宇端着茶过来，低声问询着什么，王卫国进门没坐，站着和林听澜聊了两分钟。
甚至国内娱乐圈的天皇巨星孙微雪和老公黄存良上来时，都主动先跟林听澜打招呼。
林听澜对所有这些人，都是同一个表情：微笑，礼貌，不站起，话不多，每一句都点在关键处。
既不热情得让人生疑，也不冷淡得让人下不来台。
像一台精准的、无比昂贵的机器，在各自的位置上轻轻点头，整个房间的重量就稳稳压在她这一侧。
蒋鹏飞坐在一旁，从头看到尾。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麻木，最后是麻得不能再麻之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旁观的冷静。
他发现自己像个误入宴席的旁观者，坐在角落里，被这满屋的大人物包围着，却有一种奇异的虚无感。
他又想起林听澜那句“我想追你”，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被这样一个女人主动追，放在三个小时前，他只当是缘分；现在他忽然觉得，这事荒唐得有点不真实。
蒋鹏飞目光落在林听澜绝美的侧脸上。
她正低头给孙微雪续茶，笑容自然，没有方才应对商界大佬时那种礼节性的分寸，反而多了一点女人之间的松弛。
林听澜察觉到他的目光，居然就走到他的身边，笑着问道：“怎么，看什么呢？”
蒋鹏飞沉默片刻，声音压得很低：“林董，你现在告诉我，你宏远的盘子到底有多大，在座这些人为什么都对你这么客气——我有点怕了。”
林听澜看了他一会儿，声音也压低了，带着一点玩笑的意思：“你怕什么？”
“我……”蒋鹏飞老实地说，“怕自己配不上你。”
林听澜只说了一句：“我追人，从不看配不配。”
蒋鹏飞心里那些“配不上”的念头，像茶叶一样慢慢往下沉，沉到杯底，被水浸透了。
而那个绝美女董事长到底有多牛，他依然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至少他明白了一件事：她若真想追一个人，那这个人大概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