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爬上青云宗的山头,洗剑峰动物园就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领头的是流云峰的陈源,这小子昨天虽然赢了林婉清,但脸上却没啥喜气,反而像是吞了一整只苦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面色阴沉、袖口绣着流云纹路的中年长老,那架势,活像是凡间官府老爷带着衙役上门讨债。
“墨白!出来!”陈源站在门口,声音带着憋了一晚上的火气。
墨白揉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溜达出来,活像一只刚被吵醒、浑身不爽的狸花猫。
他瞥了一眼来人,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假笑,热情得能融化冰山:
“哎哟!这不是陈师弟和流云峰的长老大人嘛!什么风把您二位贵客吹到我这寒舍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芸儿!死丫头跑哪去了?快给贵客沏茶!用我珍藏的那罐‘云雾仙毫’!”
流云峰长老冷哼一声,架子端得十足,根本没挪步的意思:“墨白,不必客套!老夫今日前来,是为我流云峰弟子陈源,领回其契约灵兽血影狐!昨日你说需带回疗养,今日总该无恙了吧?”
“无恙无恙!绝对无恙!”
墨白拍着胸脯,转身就从屋里抱出那只毛色油光水滑、正抱着一颗灵果啃得欢快的血影狐,小家伙看起来比昨天还精神几分。
“长老您看,咱们洗剑峰的疗养水平,那可是专业级的!保证给您养得白白胖胖!”
陈源见状,伸手就要去接。
墨白却手腕一翻,巧妙地把血影狐抱回怀里,另一只手像变戏法似的,“唰”地抖开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绢布,脸上露出为难又诚恳的表情:
“狐是肯定要还的!咱们洗剑峰最讲信用!不过嘛……陈师弟,你看,这是咱们园里兽医堂出具的‘血影狐康复治疗及深度体检费用清单’,您过目一下?”
陈源接过单子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劈了叉:“一…一百下品灵石?!墨白!你抢钱啊?!它昨天就是爪子破了点皮!”
墨白立刻摆出一副“你这就不懂行了”的专家面孔,指着单子上的条目,耐心细致地讲解,语速快得像报菜名:
“陈师弟,此言差矣!你看仔细咯!‘基础外伤治疗费’,五灵石,这没多要你的吧?用的是上好的‘白玉生肌散’!关键是后面这项——‘全方位、深层次、系统性灵兽健康体检费’,九十五灵石!这可是大头!”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行业机密:
“师弟,你想想,血影狐这种珍稀灵兽,血脉精贵得很!昨天经历那么激烈的战斗,虽然表面只是破皮,但谁能保证没有内息紊乱、经脉暗伤、甚至魂魄受惊?咱们必须用最先进的‘窥灵镜’给它从头到尾照一遍,五脏六腑、奇经八脉,连尾巴尖的毛囊健康都不放过!这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对你、对小狐负责到底啊!这九十五灵石,花的是不是物超所值?是不是安心放心?”
陈源被他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的流云峰长老脸色也更难看了,但他自重身份,不好像小辈一样争吵,只能从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
墨白趁热打铁,又抛出一个“优惠方案”,笑容更加“真诚”:
“当然啦,看在长老亲自前来的面子上,流程咱们可以简化!您呢,现在只需缴纳一百灵石医疗费,再留下五百灵石作为‘灵兽健康及行为规范保证金’,就可以立刻把小狐带走了!要是按正常流程,您得先打报告,经过我们园里三级审批,最快也得三天后才能提狐,那多耽误事啊!”
“保证金?!五百?!”陈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墨白,“你…你这分明是敲诈!”
“哎哟喂!师弟这话可就伤人心了!”
墨白捂住胸口,作痛心状,
“这保证金是为了确保小狐回归后,能得到妥善照料,避免再次受伤!这是对我们园宝负责,也是对广大关心小狐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负责!怎么是敲诈呢?这是责任!是担当!”
流云峰长老显然不想再纠缠下去,不耐烦地挥挥手:“源儿,给他!速速了结!”
他算是看出来了,跟这滚刀肉扯皮,纯粹是浪费生命。
陈源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颤抖着点出六百灵石,重重拍在墨白早就准备好的托盘里。
那声音,脆生生,像是拍碎了他一颗纯真的少年心。
墨白笑眯眯地收下灵石,这才把血影狐递过去。
就在陈源接过狐狸,转身欲走的刹那,墨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对了,陈师弟,商量个事儿呗?三天后咱俩那场八强赛,你要不直接认输算了?师兄我私人赞助你一千灵石!怎么样?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还容易误伤小动物,你看小狐多可爱,你忍心再看它受惊吗?”
陈源猛地转身,眼睛都红了,怒吼道:“墨白!你休想!擂台上,我定要将你打得跪地求饶!”
“唉,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嘛。”
墨白无奈地摇摇头,眼神突然又瞥向血影狐的屁股,关切地说,
“哦对了,差点忘了!兽医说小狐最近有点肠道菌群失调,可能是在外饮食不习惯,我这有特制的‘益生灵液’,盛惠两百灵石,来一瓶不?调理肠胃,增强免疫力!”
“不!要!”陈源从喉咙深处发出咆哮,抱着血影狐,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那背影,悲壮得像是要去赴死。
流云峰长老也狠狠瞪了墨白一眼,拂袖而去。
中午时分,墨白揣着刚“坑”来的还带着陈源体温的六百灵石,美滋滋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石猛、林婉清和柳芸儿三人,像三尊门神似的,齐刷刷杵在那儿,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担忧。
“师兄!”林婉清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急切,
“三天后你就要与陈源决战了。他今日实力你也看到了,流云剑法迅疾诡异,更有血影狐相助。你……真有把握吗?是否需要我与你对练一番,熟悉下他的路数?”
墨白没直接回答,而是先瞪了林婉清一眼,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婉清!我还正要说你呢!师兄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要受伤的?你是不是打到兴头上,就把师兄的金玉良言当耳旁风了?要不是我喊那一嗓子,你是不是准备硬接陈源那招,然后躺着被抬下来?”
林婉清被说得俏脸微红,低下头,声如蚊蚋:“对不起,师兄……当时打斗激烈,一时忘了分寸。”
“忘了分寸?”墨白提高音量,“忘了分寸就是要命!咱们洗剑峰家小业小,可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他叹了口气,把三人招呼进屋里,随手将那袋灵石“哗啦”一声倒在桌子上,璀璨的光芒暂时驱散了一丝凝重的气氛。
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最为憨直、崇尚硬碰硬的石猛身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猛子,婉清,芸儿,今天师兄再教你们一个保命的道理,尤其是你,猛子,你给我刻在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