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八强赛,墨白对阵陈源这场,可谓是本届大比开赛以来,关注度与嘘声齐飞的一场。
天刚蒙蒙亮,中央最大的“乾”字擂台四周,就已经被各峰弟子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得像是凡间的菜市场开了早市。
绝大多数人,都不是来看什么精彩对决的,而是憋着一股劲儿,等着看洗剑峰那个“无耻之徒”墨白,是怎么被流云峰的精英弟子陈源,连同他那只凶悍的血影狐,狠狠按在地上摩擦,哭爹喊娘的。
陈源早已立在擂台一侧,身姿挺拔,面色冷峻,一身流云峰核心弟子的制式法袍纤尘不染,衬得他颇有几分少年天骄的气度。
他脚边,那只毛色殷红如血的血影狐匍匐在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一双狐眼死死盯着擂台对面空荡荡的入口,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陈源心中憋着一股火,上次被墨白强行“托管”灵兽还敲诈了一笔灵石的事,被他视为奇耻大辱,今天,他打定主意要在最短时间内,用最碾压的方式,把场子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墨白那厮呢?该不会是吓得尿裤子,不敢来了吧?”
“我看是!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全靠耍嘴皮子和运气,真刀真枪上擂台,还不原形毕露?”
“陈师兄!待会儿下手狠点!替我们出口恶气!”
台下议论纷纷,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和期待的恶意。
就在裁判长老都等得有些不耐烦,准备敲响弃权钟时,一个身影才慢悠悠地从人群后方溜达过来。
正是墨白!他居然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头发有些乱糟糟,一边走还一边打着哈欠,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普通弟子服,跟对面严阵以待的陈源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磨磨蹭蹭地爬上擂台,对着裁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长老恕罪,昨晚研究新菜谱,睡过头了。”
裁判长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废话!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陈源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声:“墨白,受死!”
身形如离弦之箭,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流云,直刺墨白面门!
同时,血影狐“嗖”地一声化作血色残影,从侧翼包抄,锋利的爪子直取墨白下三路!
这一人一狐,配合默契,攻势凌厉,瞬间封死了墨白所有退路!
台下顿时爆发出阵阵喝彩!所有人都等着看墨白被一招秒杀的惨状。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喝彩声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墨白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合击,既不格挡,也不反击,而是……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像是脚下抹了油,又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怪异、毫无美感、甚至有些滑稽的姿势,猛地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和狐爪。
接着,他又像是喝醉了酒,左摇右晃,东倒西歪,时而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窜出,时而又像片风中柳叶般飘忽后退。
陈源的剑快,墨白躲得更快!血影狐的扑击诡异,墨白的闪避更诡异!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完全不符合任何一门已知的身法秘籍,活脱脱就是一个市井无赖在被人追打时的抱头鼠窜。
可偏偏,就是这毫无章法的“鼠窜”,却让陈源和血影狐的所有攻击都落在了空处!
“叮叮当当!”剑刃砍在擂台青石上,火星四溅。
“嗤啦!”狐爪撕裂空气,却连墨白的衣角都摸不到。
墨白一边“抱头鼠窜”,嘴里还不闲着,哎哟哎哟地叫唤:
“哎哟!陈师弟!慢点慢点!师兄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
“小狐!轻点抓!我这衣服料子差,不禁撕!撕坏了你得赔啊!”
“我说陈师弟,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咱们坐下来聊聊人生理想不好吗?”
台下观众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错愕,再到现在的无语和愤怒,情绪像坐过山车一样。
“这……这他妈是比武还是耍猴呢?”
“墨白你就只会跑吗?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打一场!”
“无耻!下作!有本事别跑!”
陈源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用尽全力打一团棉花,所有的力量都被对方这种无赖打法卸掉了。
更可气的是,墨白的闪避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次都精准地卡在他和血影狐攻击衔接最难受的点上,逼得他们不得不频繁变招,灵力消耗极大。
“墨白!是男人就正面一战!”
陈源怒吼道,攻势愈发狂猛,剑光如瀑,将大半个擂台都笼罩其中。
血影狐也长啸一声,速度再增,化作一道道血色丝线,缠绕切割。
墨白依旧在“逃”,但他的眼神却冷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和陈源灵力的波动。
“差不多了……药效该发作了,就在他下一波全力爆发的时候……”
果然,久攻不下的焦躁和台下越来越大的嘘声,让陈源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决定不再纠缠,动用最强一击!他猛地后撤一步,长剑指天,周身灵力如同沸腾般汹涌而出,衣袍无风自动!流云峰绝学——“流云惊天破”!
与此同时,血影狐也感应到主人的决绝,周身血光暴涨,体型似乎都膨胀了一圈,准备发动舍身一击!
“就是现在!”墨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陈源气势攀升到顶点,大喝一声,人与狐心意相通,化作一道璀璨的流云剑光和一道血色闪电,如同两颗流星,一左一右,以毁灭之势撞向看似无处可逃的墨白!
全场观众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这石破天惊的对撞即将发生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气势汹汹的血影狐,在半空中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哀鸣,周身暴涨的血光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一声瞬间溃散!
它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地从空中坠落,“砰”地一声砸在擂台边缘,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眼看是不行了!
而与它性命交修的陈源,更是如遭万钧重击!“噗——!”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襟。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灵力瞬间失控,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那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流云惊天破”尚未完全发出,就因为灵兽的反噬而中途溃散,狂暴的灵力倒卷而回,狠狠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长剑“哐当”一声脱手落地,身体晃了几晃,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和难以置信,最终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晕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