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仿佛在指挥一场千军万马的战役：
“手段要狠，套路要脏！收买他身边最信任的人背后捅刀子！下药！制造舆论让他身败名裂！布下陷阱请君入瓮！记住，最低标准，一次攻击至少要准备四种以上的杀招，同时或者连环发动！ 务求一击必中，一中必死！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宁可继续装孙子，也绝不出手！”
柳芸儿眨巴着大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像在思考一个宇宙级难题，她扯了扯墨白的袖子，打破砂锅问到底：
“师兄，你刚才说‘必胜’要有十足把握……可为什么是百分之九十九？为啥不能是百分之一百呢？剩下那百分之一去哪里了？”
墨白被这么一问，手一顿，抬起头，脸上那副“老子天下第一聪明”的得意劲儿瞬间垮掉，换上了一副“娃啊你还是太年轻”的无奈表情，他重重叹了口气，活像个被学生刁难的私塾先生。
“唉哟我的傻师妹哟！”
他抬手就想给柳芸儿来个暴扣，但看到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手又放了下来，改成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这样能缓解智商被碾压的头痛。
“那百分之一，是老天爷手里攥着的‘惊喜’……或者‘惊吓’！”
墨白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感，“这东西，就叫‘运气’！”
他凑近柳芸儿，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江湖秘辛：
“你以为世界上真有万无一失了？我告诉你，就算你机关算尽，把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成功率堆到百分之九十九，高得都快顶破天了！但只要那百分之一的‘坏运气’一来……”
墨白双手一摊，做了个“嘭”地爆炸开花的手势，表情夸张：
“得！全完蛋！比如你正要去收网，结果天上掉下块陨石，正好砸你埋伏的地点！或者你买通的内应，关键时刻突然肚子疼跑去茅厕了！又或者，你好死不死，偏偏就碰上那个万中无一的、刚好能克制你所有布置的‘天敌’！”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柳芸儿脸上：
“到了那份上，你之前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准备，有个屁用！全都成了笑话！直接归零！这时候你能咋办？找老天爷理论去？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自认倒霉！骂一句贼老天，然后卷土重来！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人生！现在明白了不？”
柳芸儿被这一连串的比喻轰得晕头转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嘀咕：
“原来运气，那确实没办法了。那师兄，如果情况紧急，我想不到那么多阴……那么多办法怎么办？”
墨白闻言，猛地停下他激昂的演讲，用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的眼神盯着柳芸儿，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
“想不到？！想不到就给我牢牢记住第一条！能不打架就不要打架！能动口用钱解决的就不要动手！ 明白了吗？！啊？！明白了吗？！”
这声咆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柳芸儿被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猛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明……明白了！师兄！我明白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墨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又是一个熟练无比的“暴扣”，精准地落在她的脑门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明白？明白个屁！”
墨白痛心疾首地指着她，又扫了一眼同样一脸懵的石猛和林婉清，
“你们一个个的，脑子都被妖兽踢了吗？还真以为有什么狗屁《打架必胜心法》？！还一二三步？还探、自谦、必胜？那都是忽悠外行人的！”
他用力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给我听好了！真正的保命秘诀就一句话，是凡间圣人都说烂了的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什么意思？就是有危险的地方，别去！有打架的苗头，别凑热闹！看到情况不对，撒丫子就跑！跑得越快越好！实在跑不掉，被逼到墙角了，记住另一个原则——人多欺负人少！ 能摇人就拼命摇人！能群殴就绝不单挑！什么江湖道义？活下来才是最大的道义！明白了吗？！这次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
柳芸儿捂着被敲痛的脑袋，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委屈巴巴地看着墨白，声音带着哭腔：“那……那师兄，我到底是该明白……还是不该明白好啊？我……我糊涂了……”
墨白看着小师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气也消了大半，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哭笑不得：
“这个……‘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和‘人多欺负人少’，这个你可以明白，也必须明白。这是核心思想，是指导思想！至于前面那些花花肠子……你们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别真去用，就你们这智商，用出来也是破绽百出，徒增笑耳！”
柳芸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说：“哦……那……那我明白了。”
墨白看着她，最终无奈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今天的‘思想教育课’就到这里。再教下去，我怕你们几个榆木疙瘩走火入魔。都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尤其是你，猛子！别整天就知道硬刚！”
三人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告退。柳芸儿走在最后，快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小声问了一句：“师兄，那……咱们今晚还学‘大富大贵功’吗？”
墨白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学……晚上再来……让师兄我先静静……心累……”
看着师弟妹们消失在门外，墨白长长地舒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教育师弟妹，比坑蒙拐骗累多了！他拿起那袋灵石，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心情才稍微好转。
“唉，这帮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兄我一样，成熟稳重，深谙世道艰险啊……”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至少，那套“组合拳”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应该能唬住他们一段时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