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当日,青云宗偌大的演武场人声鼎沸,彩旗招展。各峰弟子如潮水般涌来,空气中弥漫着灵力碰撞的嗡鸣、汗水的咸湿,以及……若有若无的灵石摩擦的铜臭气。
高台之上,掌门与各峰长老正襟危坐,一派仙风道骨,而下方的数十座擂台上,则即将上演一场场或激烈、或诡异、或令人啼笑皆非的对决。
墨白抽到的签不早不晚,他揣着手,溜溜达达地走向自己那处位于角落、不太起眼的擂台,那神态不像去比武,倒像去自家菜园子里摘根黄瓜。
他的对手,是一个来自名不见经传的“青木峰”的年轻弟子,名叫赵小乙。
此刻,赵小乙正紧紧攥着一柄流光黯淡、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阶中品法剑,手心里的汗都快把剑柄打湿了。
他紧张得如同第一次上花轿的大姑娘,眼睛死死盯着擂台对面那个一脸轻松、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的洗剑峰大师兄。
裁判长老一声“开始”的令下刚飘散在空气中,赵小乙刚要鼓起勇气掐诀起手,就见对面的墨白不慌不忙地,从他那看起来比脸还干净的储物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柄剑。
“嗡——”
一声低沉的剑鸣并非来自声音,而是源自那柄剑本身散发出的无形灵压。
剑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凛冽,其上符文流转,隐隐有冰蓝雾气缭绕,刚一出场,周遭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那强大的灵力波动,瞬间将赵小乙手中那柄黄阶法剑衬托得像根烧火棍。
“地……地阶法宝?!”赵小乙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变了调,腿肚子开始不争气地转筋。
墨白用指尖轻轻弹了弹剑身,发出清脆的鸣响,脸上露出一个和煦得近乎“慈祥”的笑容,语气就像街边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在忽悠小孩:
“这位师弟,瞧你面生,是青木峰的吧?你看,咱们分析分析现状哈。”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现场教学,
“第一,师兄我修为呢,大概比你高那么……一丢丢。第二,我这把‘断水流’,地阶中品,砍你这黄阶中品的宝贝,大概就跟切豆腐差不多。这真要动起手来,刀剑无眼啊师弟!你想想,受了伤,不得买丹药?”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推心置腹的真诚:
“师兄我跟你透个底,今天这初级疗伤丹的价格,因为大比需求旺盛,已经比平时翻了三倍还拐弯了!一瓶下去,起码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让赵小乙肉疼的手势。
“你说你,辛辛苦苦攒点灵石来参赛,结果没赢到名次,反而要倒贴一笔巨款买药疗伤,这买卖亏不亏?血亏啊!”
墨白痛心疾首地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变魔术般掏出几张彩色的、画着可爱灵兽的票券。
“但师兄我心善啊!这样,你现在主动认输,师兄我私人赞助你几张咱们洗剑峰动物园的VIP门票!原价一百灵石一张,给你打五折!要是你有道侣,师兄再给你个情侣套票,三折!带你心上人去看看喷水猪表演、摸摸闪电兔,不比在台上挨揍强一百倍?这机会,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赵小乙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地阶灵剑,又想想翻了三倍的丹药价格,再瞅瞅那诱人的动物园折扣券,脑子里迅速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对经济的考量战胜了比武的荣誉。他哭丧着脸,对着裁判长老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细若蚊蝇:“长老……弟子……弟子认输。”
墨白立刻笑容满面,上前热情地拍了拍赵小乙的肩膀:“懂事!师弟有前途!回头来动物园,报我名字,再给你送份灵兽小零食!”
第一场,墨白胜。兵不血刃。
到了第二场,对手换成了一个来自流云峰、面容精悍的弟子,显然没那么好忽悠了。
对方冷哼一声:“墨白,少来这套!靠嘴皮子赢了一场,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手底下见真章!”
墨白见状,也不拔剑,反而“哎哟”一声,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擂台的青石板上,摆出一个“任君采撷”的慵懒姿势,用手支着下巴,抬头看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你打吧,我绝不还手”的真诚。
“这位流云峰的师兄,火气别这么大嘛。”
墨白叹了口气,语气那叫一个推心置腹,
“你看,你把我淘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一点都没有!反而有天大的坏处!”
他指了指高台方向:
“圣子林默师兄放话要亲自‘指点’我的事,你应该知道吧?你想想,你要是现在把我打趴下了,圣子师兄这一腔‘教导同门’的热情,找谁发泄去?你这不等于抢了圣子师兄的风头,打了圣子师兄的脸吗?”
那流云峰弟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动作明显迟疑了。
墨白趁热打铁,开始即兴编造剧本:
“再说了,你就算赢了我,我肯定会说我今天状态不好,才被流云峰的某某捡了便宜。要是我状态好,碰上圣子,指不定谁教训谁呢!’我这人啊,没啥优点,就是嘴硬!你看到时候圣子怎么看你淘汰我这件事情?”
流云峰弟子的脸都绿了。
这墨白简直是个牛皮糖加滚刀肉,打赢他没啥光彩,反而可能惹一身骚,得罪圣子不说,还要被这无赖编排。
这哪是比武,这是踩雷啊!
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最终,他狠狠一跺脚,对着裁判憋出一句:“我……我认输!算你狠!”
说完,头也不回地跳下擂台,仿佛后面有狗在追。
第二场,墨白胜。依旧片叶不沾身。
第一天的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墨白就像一股清奇的泥石流,在刀光剑影的演武场上开辟了一条独特的“劝退流”晋级通道。
当然,总有几个不信邪、或者消息闭塞、又或是单纯看他不顺眼的“铁头娃”,非要动手试试。
结果可想而知。当墨白真正握住那柄地阶中品灵剑“断水流”时,哪怕他只施展出三四成的功力,那凌厉的剑光、磅礴的灵力,也绝非普通弟子能够抵挡。
往往三两招之间,对手的法器就被磕飞,人被剑气震得气血翻涌,狼狈落败。
地阶法宝的绝对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于是,墨白以一种极其诡异却高效的姿态,顺利晋级了第二天的比赛。
而他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主、“法宝碾压”为辅的晋级方式,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在宗门内炸开了锅。
“无耻!下作!简直是我青云宗之耻!”
“竟然用打折券贿赂对手!他把庄严的大比当成了菜市场吗?”
“最可恶的是他还利用圣子的威名来恐吓别人!此子心术不正!”
“还有没有天理了!地阶法宝啊!他一个洗剑峰的穷……他哪来的地阶法宝?这不公平!”
一时间,墨白成了众矢之的,口诛笔伐之声几乎要把他淹没。
各峰弟子,尤其是那些苦战落败的,更是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组团去洗剑峰找他“切磋切磋”。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墨白,此刻却正躲在洗剑峰他的那间小屋里,面前堆着小山似的灵石票,笑得见牙不见眼。
柳芸儿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小脸兴奋得通红。
“师兄!师兄!算出来了!光是今天,靠着疗伤丹药价格翻倍,咱们通过私下渠道卖出去的丹药,净利润就这个数!”
她报出一个惊人的数字,“差不多……差不多把咱们前期投入押注的本钱,全都赚回来了!”
墨白惬意地呷了一口灵茶,眯着眼,活像一只偷吃了十八只鸡的狐狸:
“淡定,淡定!这才第一天,毛毛雨啦!后面几天,丹药需求会更旺,价格说不定还能再涨涨。到时候,那才是纯利润!这就叫……风险对冲,产业链闭环!他们骂得越凶,说明咱们赚得越稳!嘿嘿嘿……”
窗外,是漫天对他的骂声;窗内,是灵石叮当作响的悦耳声音。墨白深深觉得,这届宗门大比,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绝佳的财富收割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