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的前夜，洗剑墨白个人寝室的厢房里，破天荒地点起了三盏明亮的油灯。
灯火摇曳，将围坐在那张堆满了账本、灵石票和不知名兽骨标本的破旧木桌旁的四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在墙壁上投下斑驳而略显诡异的影子。
大师兄墨白，此刻脸上那惯常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近乎“一家之主”般的严肃神情。
他目光扫过坐在对面的二师弟石猛、三师妹林婉清和四师妹柳芸儿，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咳，人都到齐了。长话短说，明天就是宗门大比，咱们洗剑峰是骡子是马，都得拉出去遛遛了。”墨白开门见山，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趁着今晚，把家底亮一亮，也把后面的事儿安排一下。”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储物袋，“哗啦”一声倒在桌子中央。
瞬间，各色灵石堆积起来，折射着灯光，晃得人眼花缭乱，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柳芸儿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比桌上的灵石还圆。
石猛虽然依旧坐得笔直，但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连一向清冷的林婉清，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诧。
“瞅瞅你们那点出息！”
墨白鄙视地瞥了他们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这是咱们这次，从各峰那些赌鬼手里，零零碎碎盘口收上来的，差不多……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又加了另一根，“百来万下品灵石吧！”
他没理会师弟妹们更加粗重的呼吸声，继续用一种仿佛在讨论“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的平淡语气，扔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这还不算完。后续大比，要是我运气好，不小心把那个魁首给捞回来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仿佛魁首已是囊中之物的笑容，
“丹鼎峰那边，咱们押的注，赔率是一百五十倍。两万本金，翻一百五十倍是多少来着？嗯，反正加起来，差不多能有个小三百万下品灵石吧。”
“三……三百万？！”柳芸儿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声音都劈了叉，
“师兄！咱们……咱们洗剑峰从开山立派到现在，见过这么多灵石堆在一起吗？”
“瞧你那点格局！”墨白没好气地给她一个白眼，“这才哪到哪？毛毛雨啦！重点是，这笔钱，够你们仨，未来几年啥也不用干，光躺着……啊不是，是光闷头修炼所需的资源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所以，接下来我要说正事。这次大比之后，我得出远门一趟，时间可能不短。”
“出门？”柳芸儿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师兄你要去哪？带上我呗！我给你拎包端茶倒水！”
墨白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带你？你想得美！你师兄我这次是去干正事！是天大的机缘！玄魁祖师爷前两天找我，说我最近表现不错，挺乖的，要私下给我一份独家传承！这种好事，你个小丫头片子也想跟着分一杯羹？你还有没有点同门爱了？师兄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容易吗我？你现在居然想抢我机缘？”
他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活像被负心汉抛弃的深闺怨妇，把柳芸儿唬得一愣一愣的，小嘴一瘪，委屈巴巴地坐了回去。
但林婉清却没被他这套说辞糊弄过去。
她一双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墨白，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师兄，别骗我们。你到底要去干什么？”
墨白脸上的夸张表情瞬间僵住，他挠了挠头，试图蒙混过关：
“哎呀，就是……就是出去考察考察市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项目，把咱们动物园的生意发扬光大，冲出青云宗，走向全修仙界！”
林婉清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说：“如果你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去告诉师傅，说你给我们留了一堆灵石，然后自己准备偷偷跑路，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危险的事情。”
这一招直接掐住了墨白的命门。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师尊段晨担心。
墨白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垮下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怕了你了！三师妹，就你眼睛毒！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猛子那个老实人和芸儿那个小喇叭！”
林婉清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墨白走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还顺手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
墨白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贴身储物袋里，掏出了那份与圣子林默签订的、金光闪闪的《红娘合作计划VVVIP至尊版战略合作协议书》。
“喏，看清楚了。”墨白指着协议，压低声音，脸上露出那种“哥又要开始忽悠了”的精明笑容，
“圣子林默，亲自签的！十万灵石的大单！内容嘛……就是帮他追到圣女莫清萱！”
林婉清纵然清冷，此刻也忍不住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墨白得意地继续解释：“后面，按照计划，我会跟圣子一起出去‘历练’，其实就是给他打造‘英雄人设’，拍点……啊不是，是制造点传奇事迹。说不定到时候圣女也会一起去。等他们水到渠成，结成道侣，嘿嘿，你师兄我还能拿到一份天大的‘红娘谢礼’！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林婉清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墨白：“难怪……难怪你这次这么有把握，能赚到这么多灵石。原来你早就把主意打到圣子头上了。”
“那是！”
墨白挺起胸膛，得意洋洋，
“赚钱，你师兄才是专业的！不过这次，宗门里这些肥羊……啊不是，是这些同门的灵石，差不多快被我薅秃噜皮了。等师兄我这次出去，拓宽一下视野，回来再教你们点新花样。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金融’，什么叫做玩转‘资本’！那才是大场面！”
林婉清看着师兄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一种对未知领域和巨大财富的渴望与自信。她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兄。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们。”
二人回到桌边，林婉清对石猛和柳芸儿简单说道：“按师兄安排的做。”没有多余的解释，但语气中的坚定让另外两人不再多问。
墨白最后环视三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不容置疑：
“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明天的宗门大比，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尽力就行，不准拼命！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立马认输！身上不准带一点伤回来！听见没有？谁要是敢受伤，耽误了修炼，看我不扣光他下个月的月例灵石！”
他的目光尤其在石猛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警告。
石猛憨厚但坚定地点了点头。
柳芸儿和林婉清也齐声应道：“明白了，师兄！”
会议结束，灯火熄灭。墨白独自一人站在院中，望着夜空中的繁星，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将是他精心布局的这场大戏，正式拉开帷幕的时刻。
而他的远征，也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