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洗剑峰主殿后那间兼做书房、仓库、厨房及战略指挥中心的厢房里，墨白正对着一本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账本拨弄着算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灵石流水看似可观，但离那味能修复师尊道基的“九死还魂草”的天价，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把动物园门票再涨它个五十灵石，或者开发个“灵兽夜光贴纸”之类的新周边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师兄，你睡了吗？”是三师妹林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墨白瞬间将账本扫进抽屉，换上一副“我正在思考宗门大事”的严肃表情，清了清嗓子：“没睡，进来吧婉清，门没锁。”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婉清侧身进来，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着月白长袍，身姿挺拔，气质清贵，即使在洗剑峰这略显寒酸的屋子里，也难掩其周身流转的淡淡灵光。
墨白定睛一看，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宗门圣子，林默！
这位可是青云宗年轻一代的标杆，掌门亲传，天赋绝伦，地位超然，平日里他们这些“没落峰”的弟子连远远看一眼都难，今天怎么会大驾光临他这个“贫民窟”？
林婉清显然也有些局促，小声解释道：“师兄，那个……林默圣子，算是我一个远房的族兄。这次我和二师兄的婚事定下来，按家族规矩，我给族里去了信儿，族兄他……他正好知道了，有些好奇，就想来……找你聊聊。”
她话说得磕磕绊绊，眼神躲闪，显然这“聊聊”绝非寻常串门。
墨白心里瞬间转过了八百个念头，脸上却立刻堆起堪比春风还要温暖热情的笑容，几乎是弹射起步从椅子上蹦起来，
顺手还把旁边椅子上的几本《灵兽产后护理指南》和《论促销活动的一百种套路》扫到地上，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椅面。
“哎哟喂！这是什么风把咱们青云宗的未来、皎皎如明月般的林默圣子给吹到我这寒舍来了！快请坐快请坐！婉清，还愣着干嘛，快去把我珍藏的那罐‘云雾灵尖’泡上！就用那个我舍不得用的紫砂壶！”
他热情得像是凡间酒楼里抢客的伙计，只差没拿条毛巾给林默掸灰了。
林默倒是没什么架子，微微颔首，优雅地坐下，目光却带着几分探究，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传说中把洗剑峰搞得“乌烟瘴气”却又莫名“红红火火”的大师兄。
待林婉清手脚麻利地泡好茶退出去，并轻轻带上门后，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默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并未急着喝，而是抬眼看向墨白，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和一丝难以启齿的困扰？
“墨白师弟，”他开口，声音清朗，却刻意压低了些，“不瞒你说，我此次冒昧来访，确实是有一事相求。”
墨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笑容不变，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圣子求我？好事啊！大客户！肥羊……啊不是，是贵客上门！
“圣子您太客气了！什么求不求的，有事您尽管吩咐！只要我墨白能办到的，绝无二话！”他拍着胸脯，语气诚恳得能滴出油来。
林默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缓缓道：“我听闻，石猛师弟与婉清师妹的婚事，乃是师弟你一力促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石师弟性情憨直，一心向道，婉清师妹虽性子柔和，却也极有主见。我原本以为他们还需些时日，没想到进展如此顺利。婉清私下与我提及，这其中，多是师弟你的功劳。”
墨白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哎，不敢当不敢当，不过是师弟妹们情投意合，我也就是在旁边敲敲边鼓，顺水推舟，顺水推舟而已。”
果然，林默接下来的话，让墨白仿佛看到了一座闪闪发光的灵石山在向自己招手。
“实不相瞒，”
林默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点罕见的窘迫，
“宗门上下皆知，我心仪圣女莫清萱已久。”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眼中掠过一抹温柔，但随即被忧虑取代，
“我计划在此次宗门大比夺魁后，向她表明心迹。然而心中始终忐忑，怕她拒绝。所以，今日特来向师弟请教，如何才能让她应允？”
“嗡——！”
墨白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一口巨大的灵石钟撞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不，是灵石的璀璨光芒！圣子的感情问题！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的，比动物园、比灵兽保险、比一切周边产品加起来还要巨大的商机！他仿佛已经听到了灵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悦耳声响。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眼睛瞪得像铜铃，闪烁着一种名为“专业顾问”的精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问道：
“圣子，容我问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您对圣女，是‘非她不可’，还是‘试试也行’？”
林默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目光坚定：“非她不可。”
墨白闻言，猛地向后一靠，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神医宣布绝症”的沉痛表情，用力地摇了摇头。
“那完了，圣子，这事儿，我帮不了您了。”
林默一愣，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回答：“什么意思？”
墨白伸出食指，在空中虚点着，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圣子啊圣子，您知道修仙界情场第一定律是什么吗？叫做——‘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您这‘非她不可’的心态，就是典型的重度‘舔狗’晚期症状！没救了啊！”
“舔……狗？”林默显然没听过这么粗俗又精准的词汇，眉头微蹙。
“对！就是那种只知道拼命对人家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却从来不敢表达自己真实需求，把对方捧得高高在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的……哎，算了，说了您也不懂。”
墨白一副“您没救了”的表情。
林默到底是聪明人，略一思索，试探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接近其他女修，让她……吃醋？”
墨白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那是凡间戏文里最低级、最容易被识破的伎俩！对圣女那种冰雪聪明的人，用这招，简直是侮辱她的智商，只会让她觉得您轻浮！”
“那……请教我，该当如何？”林默的态度不自觉地更加谦逊了，完全被墨白这套闻所未闻的理论镇住了。
墨白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踱了两步，仿佛一位世外高人，然后猛地转身，伸出两根手指，目光如电：
“搞定一个女修，归根结底，就两种方法！第一种，靠吸引，让她从心眼里觉得你牛逼，离不开你，这叫‘攻心为上’！第二种，简单粗暴，直接打晕，拖回山洞……生米煮成熟饭！当然，后者有违门规，风险极高，我们一般不提倡。圣子，您选哪种？”
林默脸色一黑，毫不犹豫：“自然是第一种！”
“好！”墨白一击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么，下一个问题，为了达到‘攻心’这个目标，您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当然，我不是让您叛出师门或者自废修为那种。”
林默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穆：“只要不欺师灭祖，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一试！”
“等的就是您这句话！”墨白脸上瞬间绽放出堪比太阳的笑容，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卷金光闪闪、用灵蚕丝织就的绢布，“唰”地一声在林默面前的桌子上展开。
只见绢布顶端，用朱砂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红娘合作计划·VVVIP至尊版战略合作协议书》。
下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形象重塑、舆情引导、场景营造、危机公关、终极表白策划……等等一系列闻所未闻的服务项目。
墨白指着绢布最下方空白处，笑容可掬，语气却不容置疑：
“圣子，签了它！从此刻起，您就是我墨白红娘事务所最高等级的VVVIP客户！我们将竭诚为您服务，包您满意！至于费用嘛……”他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盛惠十万下品灵石！看在您是婉清族兄的份上，给您打个九九折！先付两万下品灵石作为定金，支持灵石卡、法宝抵押、矿产分期等多种支付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