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洗剑峰彻底变成了一个超大型、热火朝天的修仙界奇葩工地。
那场面,比凡间的帝王修陵墓还要热闹上三分。
墨白,这位洗剑峰有史以来最不像修士的大师兄,彻底化身成了“总包工头”兼“首席忽悠官”,每天顶着一对因为熬夜规划而堪比食铁兽的黑眼圈,在山巅、山谷、山腰上蹿下跳,指挥若定。
他站在那棵标志性的老歪脖子树上,手臂挥舞得像个即将出征的大将军,唾沫星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对着下面三个累得快要灵魂出窍的师弟妹,激情澎湃地描绘着他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商业帝国蓝图”: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看好了!从山门到山腰这片,视野开阔,客流必经之地,给我打造成‘珍禽异兽至尊VIP观赏区’!兽栏!必须用百年以上的青冈灵木,一根歪斜的都不行!”
“栅栏上,给老子刻满避尘符、聚灵阵,务必要让尊贵的客人们一进门,就感受到什么叫‘仙气扑鼻,纤尘不染’!”
“旁边那片空地,对,就那儿,预留出来!以后那是咱们的‘灵石收割……啊不是,是纪念品旗舰店’所在地!”
他手指猛地转向云雾缭绕的后山:
“那里!灵气浓郁得能滴出水,安静得连放个屁都能听见回音,是块风水宝地啊!划为‘灵兽高端繁殖与VVIP休憩疗养区’!专供那些交了天价‘全托式灵兽托管费’的土豪灵兽们享受!服务必须到位,要让他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下次才愿意继续充钱!”
接着,他又指向瀑布方向:
“还有那边!瀑布旁边,水汽氤氲,多有诗意!给我开辟成‘沉浸式灵兽互动体验区’!到时候,就让那些温顺点的、长得好看的灵兽出来接客……啊呸,是出来营业!让游客亲手喂食,按次收费!喂一次,五块灵石!想用留影石留影?再加五块!我们要让每一个进来的客人,都感受到灵石从口袋里飞走的‘极致体验’!”
这还不算完。墨白不知从哪个角落掏出一本厚厚的、用各峰灵兽登记册装订成的“客户画像大全”,开始了他魔鬼般的“资产盘点和精准营销定位”:
“都过来都过来!看这只‘五彩锦鸡’,毛色鲜艳得跟开了染坊似的,性格温顺得像个小媳妇,妥妥的‘颜值担当’!就给它放在入口C位,负责吸引眼球,尤其是那些女修和小孩儿的目光!”
“再看这头‘铁甲犀牛’,皮糙肉厚,样子憨傻中带着点呆萌,这是‘力量与憨厚并存’的代表!定位‘力量展示明星’,可以开发‘与犀牛角力’的付费项目!安全措施要做好,赔钱买卖咱不干!”
“重点来了!流云峰那只‘血影狐’,速度贼快,神出鬼没,自带神秘光环!这就是咱们的‘头牌’,‘神秘嘉宾’!想看它?普通门票不行!得加钱!买咱们的‘至尊VIP套票’!还得提前预约,搞饥饿营销!物以稀为贵嘛!”
那一个月,二师弟石猛,这个憨厚的体修,彻底沦为了“人形起重机”、“灵木切割机”和“石板铺设器”,每天扛着比他腰还粗的木头满山跑,累得看见圆的东西都想扛起来。
三师妹林婉清,心思细腻,负责所有的登记造册、区域标识设计,以及跟各峰进行“友好而坚定”的灵兽交接文书工作,累得手腕都快抬不起来。
就连年纪最小的四师妹柳芸儿,也迈着小短腿,像个勤劳的小工蚁,跑来跑去地递工具、送茶水、传消息,小脸晒得黑红黑红。
四人几乎是靠着墨白画下的一张张“灵石大饼”和时不时偷偷加餐的“灵食夜宵”吊着仙气,不眠不休,硬是在这片原本荒芜破败的山峰上,初步搭建起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灵兽生态观光园”的雏形。
虽然简陋,但功能区划明确,营销思路清晰,充满了某种离经叛道的生机。
当最后一只灵兽——丹鼎峰那头脾气火爆得像吃了炸药、差点把前来办理“交接手续”的丹鼎峰弟子一脚踹下山的“烈焰驹”——被柳芸儿连哄带骗、外加墨白偷偷在草料里掺了微量安神灵药进行“物理说服”,终于不情不愿地牵进洗剑峰新建的、铺着柔软千灵草的马厩时,标志着这场轰轰烈烈的“全宗灵兽大迁徙”正式落下帷幕。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第一缕阳光还没照到洗剑峰的山门,一块用歪歪扭扭、仿佛喝醉了酒的字体写着“洗剑峰灵兽园”的巨大木牌,就嚣张地立了起来。
木牌旁边,还立着一块更小、但更扎眼的牌子,上面用朱砂写着:“入园参观,每人次五灵石,谢绝讲价,灵兽概不外借”。
这一下,可真是捅了修仙界的马蜂窝。
其他峰的弟子们,习惯性地溜达过来,想看看自家灵兽在新环境过得咋样,结果一到山门口,就被这牌子惊呆了。
“什么玩意儿?进你们洗剑峰还要收钱?这山门什么时候成你们私产了?”一个天剑峰的弟子率先发难,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就是!我们是来看我们流云峰的血影狐的!凭什么要给你灵石?你这是拦路抢劫!”另一个流云峰弟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抗议声、骂娘声此起彼伏,山门口瞬间比凡间的菜市场还要热闹。
墨白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他不慌不忙,搬了个小马扎,优哉游哉地坐在山门正中央,手里还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大戏。
等门口聚集的人够多了,吵得也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卷裱糊精美、还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绢布——正是那份宗门契约。
他“唰”地一下将绢布展开,指着上面清晰的条款和各峰主那独一无二、做不了假的印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嘈杂:
“诸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请擦亮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白纸黑字,宗门印章,各峰主法力认证!自契约生效之日起,全宗门所有灵兽的管理权、饲养权、展示权,已正式移交我洗剑峰!这灵兽园,是我峰上下呕心沥血、投入巨额灵石打造的!收点门票,弥补一下成本,合情合理合法合规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谁要是觉得不合理,有异议,没问题!出门左转,去找你们家峰主理论!或者,直接去青云峰找掌门真人申诉也行!我洗剑峰,坚决拥护宗门契约精神!”
有些仗着修为高深或者背景强硬的弟子,不信邪,还想硬闯。
结果,身形如同铁塔般的二师弟石猛,往山门入口一杵,浑身肌肉贲张,瓮声瓮气地吼道:
“想进去?可以!先买票!不然,俺这对拳头,可认不得什么师兄师弟!”
更有甚者,某位以脾气火爆着称的长老,大概是觉得面子挂不住,亲自驾临,强大的法力威压毫不客气地释放出来,试图以势压人。
结果,他刚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墨白二话不说,直接“哎哟”一声,顺势就往地上一躺,动作流畅得如同排练过千百遍。
他一边暗中运气逼出满头冷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边气息奄奄、带着哭腔对着天空干嚎:
“玄魁祖师爷啊……您老人家快睁开眼看看吧……有人要违背宗门契约,欺负您最乖巧、最孝顺的徒孙啊……他们这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不把宗门法度放在眼里啊……弟子……弟子怕是活不过今天啦……”
那长老一听“玄魁”的名号,再看到墨白那副下一秒就要断气、还能顺手把鼻血抹匀的逼真演技,脸瞬间绿了又白,白了又青,最终没敢动手,反而在周围弟子异样的目光中,咬牙掏出一袋灵石作为“惊吓补偿费”,灰溜溜地化作一道遁光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