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优哉游哉地往山下晃荡。
食盒里飘出的剁椒鱼头的鲜辣香气，和开水白菜那清雅高远的鲜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诱惑，勾得人馋虫大动。
他刚走到下山的路口，就瞧见四师妹柳芸儿正一个人杵在那儿，对着月亮发呆，秀气的眉头拧成了个小疙瘩，连他走近了都没发觉。
墨白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伸出刚才还掂过大勺、带着些许油烟味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光洁的脑门上“咚”地弹了一下。
“哎哟！”柳芸儿吃痛，猛地回过神，捂着额头，杏眼圆睁瞪着眼前这个笑得不怀好意的大师兄，
“师兄！你干嘛打我！本来就不聪明，再打就更笨了！”
“啧，说你笨你还真不聪明。”
墨白把食盒往她鼻子底下凑了凑，看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才得意地收回，
“大晚上不修炼，跑这儿对月伤怀，思考人生呢？说说，琢磨啥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呢？”
柳芸儿小嘴一撇，愁容又爬上了脸颊：“还能想什么，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呗。烦死了。”
墨白一听，眉毛挑得老高，语气夸张得能去唱戏：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家小芸儿这是突然开窍，立志要拳打各峰天骄，脚踢内门圣子，勇夺魁首，光耀我洗剑峰门楣了？”
“师兄！”柳芸儿气得跺脚，
“你少埋汰我！我有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吗？这次连那个妖孽圣子都要下场，魁首？我想都不敢想！我能挤进前十，回去跟师傅他老人家有个交代，就谢天谢地了！”
话音刚落，墨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给她另一边脑门也来了个“暴扣”，手法娴熟，力度精准。
“嗷！”柳芸儿双手捂头，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又打我！这次又是为什么啊！”
“打的就是你这个榆木疙瘩！”
墨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眼前不是师妹，而是一块不可雕的朽木，
“来来来，让师兄给你这个死脑筋好好盘盘道！我问你，你拼死拼活，就算走了狗屎运挤进前十，宗门能赏你点啥？”
柳芸儿想了想，老实回答：“按照惯例……应该是一把玄阶中品的法器吧。”
“嗯，还行，没傻透。那我再问你，那把玄阶中品的法器，搁市面上，值多少灵石？”
“大概……五万下品灵石？”柳芸儿不太确定地估算。
“差不多就这个数。”
墨白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像极了街边忽悠人买保险的贩子，
“下一个问题，你觉得，以你目前这不上不下的修为，想从如狼似虎的同门手里抢下前十的名额，需不需要拼命？拼完命之后，需不需要躺上个把月？”
柳芸儿回想起过往大比的血腥场面，缩了缩脖子：“按过往经验看……受点伤是难免的，重伤……也有可能。”
“很好，还没傻到家。”
墨白打了个响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治疗这些伤，让你恢复如初，甚至不影响日后修炼，前前后后，需要耗费多少灵石？你算过这笔账吗？”
柳芸儿被问住了，茫然地摇摇头：“这个……我没细算过。”
“你没算，师兄我帮你算过了！”
墨白伸出五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语气斩钉截铁，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种级别的伤势，没个五万、六万下品灵石，根本下不来！这还只是丹药钱，没算上卧床不起耽误的修炼时间，那可是无价的！”
柳芸儿眨巴着眼睛，顺着他的逻辑往下想：“啊？那……那岂不是亏了？拼死拼活挣来的奖励，刚好够付医药费？可能还不够？”
“总算是开窍了！”
墨白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除非你能像那个变态圣子一样，实力碾压全场，连汗都不出就能轻松夺冠。否则，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在这种大比里争个好名次，根本就是一笔稳赔不赚的买卖！纯粹是脑子被门夹了！”
“对哦！”
柳芸儿恍然大悟，随即又生出新的疑惑，
“那……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挤破头也要参加？各峰的长老们也鼓励弟子参赛啊？”
“为什么？为了名呗！”
墨白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虚无缥缈的名声，能当饭吃还是能当灵石花？你拍拍胸口问问自己，你柳芸儿现在，是急需那点虚名来撑场面，还是急需实实在在的灵石来提升修为？”
柳芸儿认真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兄！我不需要那虚名！所以，这劳什子大比，我不参加了！反正也是亏本买卖！”
她以为自己终于领悟了大师兄的“真谛”，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正想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结果
“咚！”
第二个“暴扣”如期而至，声音清脆响亮。
柳芸儿彻底被打懵了，捂着可能已经鼓起三个包的脑袋，眼泪都在打转，带着哭腔喊道：
“又打我！？不去也要打？！师兄你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我我就去告诉师傅你欺负我！”
墨白叉着腰，摆出一副“老子真是为你操碎了心”的无奈表情：
“说你笨你还流鼻涕！谁告诉你‘不参加’是正确答案了？我的意思是，让你别傻乎乎地去‘拼命’！不是让你当缩头乌龟！”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准备开始忽悠人的狡黠笑容：
“我问你，宗门大比，是不是全宗上下，连扫地杂役都会围观的超级大舞台？曝光度是不是拉满了？”
柳芸儿愣愣地点头。
“再问你，如果在这个全宗瞩目的舞台上，有人用一种前所未见、想都不敢想的方式，比如说不靠武力，单凭……嗯，比如说惊人的美貌和智慧并重？”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柳芸儿，改口道，
“…比如说惊人的厨艺？或者某种骚出天际的操作，引起了巨大轰动，甚至压过了圣子夺冠的风头……你说，这名气，是不是就实实在在地转化成了关注度？有了关注度，咱们洗剑峰动物园的客流量是不是就多起来了？”
柳芸儿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灵石光芒的世界在她眼前展开。
墨白直起身，得意地总结陈词：
“所以，不是不参加，是要用脑子参加！要用性价比最高的方式参加！我们的目标不是名次，是流量！是话题！是能把名气哗哗变现的灵石！懂了吗，我的傻师妹？”
柳芸儿捂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千年狐狸的大师兄，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宗门大比”的认知，实在是太肤浅了。
“那……师兄，”她小心翼翼地问，“我们具体……该怎么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