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陈晓旭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墨白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中竟然透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仿佛商人洽谈业务般的平和？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绝望。”
墨白直起身，双手负后，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如果你这两天表现得好，真的把这些村民都治好了，证明了你还有那么一丁点‘废物利用’的价值……那么，我倒是不介意，和你谈一笔生意。”
“生……生意？”陈晓旭愣住了，茫然地抬起头，完全跟不上墨白跳跃的思维。
一个掌控他生死的强者，要跟他这个阶下囚谈生意？
“没错，一笔对你来说，只赚不赔的买卖。”
墨白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奇特商品，
“具体内容，现在告诉你还为时过早。你只需要知道，这笔生意的报酬，可能会远超你的想象。”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用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
“最低限度，我可以给你一个……洗白身份，加入青云宗的机会。怎么样，这个定金，够不够诚意？”
“青云宗？！”
陈晓旭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青云宗！那可是东荒大陆的霸主，是他这种野路子散修做梦都不敢想能攀上的高枝！
如果能加入青云宗，就意味着有稳定的修炼资源、高深的功法、强大的靠山！
巨大的反差和极致的诱惑，瞬间冲垮了陈晓旭心中仅存的一点疑虑和恐惧。
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够！够诚意！太够诚意了！前辈！不！上仙！您放心！小的一定竭尽全力，保证把村民们都治好！一定让您满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希望你说到做到。”墨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去吧，现在就开始。记住，你只有两天时间。”
“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陈晓旭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了房间，迫不及待地要去“戴罪立功”了。
等到陈晓旭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一直沉默不语的莫清萱终于忍不住开口，秀眉紧蹙，语气中带着深深的不解和一丝不满：
“墨师弟，你……你真的要招揽这种人渣进入青云宗？”
“他罪孽深重，死不足惜！给他一个痛快已是仁慈，为何还要许以重利？”
“这岂不是……岂不是玷污了宗门清誉？”
林默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墨白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探究和凝重，显然同样心存疑虑。
墨白转过身，面对两位同门的质疑，脸上那副商贾般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如夜空，缓缓开口道：
“师兄，师嫂，你们觉得，对于一条有毒的蛇，是直接打死比较好，还是拔掉它的毒牙，让它为我们看守库房，比较好？”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陈晓旭匆忙奔向村民家的背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恶人，也有恶人的用法。关键不在于他有多恶，而在于我们有没有能力，把这份‘恶’，关进规则的笼子里，让它为我们所用。”
“至于宗门清誉……”墨白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弧度，“
等他真的研制出来让凡人也可以修炼的方法，那时候他可能是整个修仙界的宝贝了，谁还会记得他曾经是个邪修呢？”
“毕竟，在绝对的力量和规则的保护下，善恶……有时候也可以很灵活。”
房间里，林默和莫清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墨白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他们心湖，激起的波澜，久久难以平息。
林默转过身，眉头微蹙，但眼神中已没有了最初的凌厉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
他看向墨白，问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墨师弟，此事既已定下基调，后续也需安排。”
“若这陈晓旭真能洗心革面，通过考核……你打算让他日后，挂在哪一峰名下？”
他的问题很巧妙，没说“加入青云宗”，而是问“挂在哪一峰”，既承认了墨白的主导权，也隐含了宗门内部的规则——人，总得有个去处。
墨白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想都没想，随口答道 ：
“这还用问？当然是来我们洗剑峰啊。难不成师兄你觉得，其他自诩正派的家伙，会收留他这种出身不清不白、还带着一身邪术的‘人才’？”
他特意在“人才”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然而，林默的回答却出乎了墨白的意料。
这位一向恪守正道、光风霁月的圣子，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墨白，语气郑重地说道：
“不，我的意思是，青云峰，也可以为他提供庇护之所。”
“师兄！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林默话音未落，一旁的莫清萱已然按捺不住，俏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理解，甚至带上了一丝愠怒，
“那陈晓旭是什么人？是残害了上百条人命的邪修！是罄竹难书的魔头！”
“我们能饶他不死，已是天大的宽宥，怎能……怎能让这等污秽之人，踏入青云主峰圣地？”
“这若是传扬出去，青云宗万年清誉何存？你我又有何颜面面对天下正道？！”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胸脯起伏，显然林默的话深深冲击了她坚守的正道信念。
林默没有立刻反驳，他转向莫清萱，眼神温和却坚定，缓缓道：
“清萱，稍安勿躁。我并非认同他的所作所为，也绝非轻视那些逝去的生命。”
“但是，你可曾想过墨师弟此举更深一层的用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墨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佩，继续说道：
“直到此刻，亲历此事，我才隐隐触摸到掌门师尊命我二人下山，陪同墨师弟游历的真意。”
“墨师弟的思虑，的确远非我等所能及。”
“他看的，不是一人之善恶，一宗之得失，而是……百年、千年之后，整个人族的兴衰格局。”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深沉有力：
“试想，若这陈晓旭所走的邪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让凡人触及灵气’的悖逆思路，真有万分之一被导正、被实现的可能……”
“那么，他对未来人族的潜在贡献，将远远超过他如今所犯下的罪孽！”
“这将是一场……足以改变亿万人命运的功德。”
“与之相比，我青云宗的虚名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说出，连墨白都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没想到，林默的悟性和格局，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提升到了如此高度。
不过林默没想到的最重要一个点，也是工业化最核心的点。
“规模效应”
现有修士规模能否支撑的起产业工业化是个逃不过的命题，而一旦凡人成为修士，那规模化的需求催生的工业化的潜力将是巨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