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问,你答。姓名。”
“陈……陈晓旭。”
“年龄。”
“三……三十六岁。”
“籍贯……算了,问你也是白问。”墨白话锋一转,直刺核心,“你种在村民体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晓旭不敢隐瞒,颤声答道:“是……是一种蛊虫,名为‘噬生蛊’。它能……能缓慢吞噬宿主的生机气血,将其……凝练成一种特殊的丹药雏形。”
“这丹药有何效用?”
“能……能快速提升筑基期以下修士的修为,但……但根基虚浮,需要持续服用才能稳固。”
墨白眼神锐利如鹰:“那为何被种蛊的村民,体内会存在灵力?”
陈晓旭茫然地摇头:
“这……这个小人也实在不知。”
“或许……或许是这噬生蛊在吞噬生机时,也会本能地汲取周围微薄灵气,无意中反哺了宿主?小人对此现象也颇感诧异……”
墨白盯着他的眼睛,继续逼问,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最后一个问题。你用这种阴毒法子,害死多少人了?”
陈晓旭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墨白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没……没多少,大概……二十多个吧……”
他话音未落,墨白眼神一寒。
“啊——!!!”
陈晓旭猛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五官扭曲,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灵魂深处疯狂搅动!
那痛苦远超肉身折磨,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痛苦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消退。
陈晓旭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墨白缓缓蹲下身,冰冷的目光直视他涣散的瞳孔,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没有人告诉过你,撒谎的时候,你的眼神会像受惊的老鼠一样乱窜吗?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否则,下次就不是几息这么简单了。”
在绝对的痛苦和恐惧面前,陈晓旭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嘶喊道:
“一百二十个!可能……可能更多!小的记不清了!真的记不清了!求上仙饶命!饶命啊!”
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晓旭瘫软在地,如同一条被抽去了骨头的癞皮狗,浑身被冷汗浸透,刚才那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和反抗的意志。
他看向墨白的眼神,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执掌生死簿的阎罗。
墨白缓缓踱步,鞋底敲击着简陋的地面,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慌的嗒、嗒声。
他停在陈晓旭面前,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终审判决意味:
“陈晓旭,刚才的滋味,你应该已经刻骨铭心了。我提醒你,接下来的每一个问题,你最好都想清楚了再回答。如果再有半句虚言,或者试图耍什么小花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我保证,下一次降临在你身上的,将不再是痛苦,而是彻底的、形神俱灭的永恒寂静。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小的明白!绝不敢再有丝毫隐瞒!绝不敢!”
陈晓旭挣扎着爬起来,跪伏在地,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很好。”
墨白微微颔首,开始了真正的核心问询,语气如同外科医生在讨论手术方案,冷静得可怕,
“第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你种在村民体内的那些蛊虫,有没有办法,在不伤及他们性命的前提下,安全地取出来?”
陈晓旭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求生的渴望,急忙道:
“有!有办法!前辈,真的有办法!”
墨白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似乎要剖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的真实想法:
“哦?你为了活命,倒是答应得爽快。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情急之下,信口开河,胡乱编造一个希望来拖延时间?”
“不敢!小的绝对不敢!”
陈晓旭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解释,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
“前辈明鉴!这‘噬生蛊’虽然后来被我用来害人,但它最初……最初是小的在自己身上培育试验的!我……我当过它的第一任宿主!”
这个答案,让一旁冷眼旁观的林默和莫清萱都微微动容。
对自己都如此狠毒,此人之心性,可见一斑。
墨白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继续说。怎么取?取出后,对宿主会有什么影响?”
陈晓旭不敢怠慢,详细解释道:
“需……需要以特定的药引,配合独门法诀,才能诱使蛊虫脱离宿主心脉,然后……然后将其引出体外。至于影响……”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
“失去的生机气血,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是没办法凭空回来的。”
“宿主会元气大伤,虚弱不堪,只能依靠后续服用大量滋补丹药、缓慢温养,才能……才能勉强恢复一些。”
“除此之外,只要取出过程顺利,应该……应该不会有其他永久性的损伤。”
“应该?”墨白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一丝不确定,声音陡然转冷。
陈晓旭浑身一颤,赶紧补充道:
“确……确定!小的用自己的性命担保!当初我从自己体内取出蛊虫后,就是靠大量丹药才捡回一条命,除了虚弱一段时间,确实没有留下别的隐患!”
墨白盯着他看了半晌,仿佛在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好,我就暂且信你一次。”
“听着,从现在开始,给你两天时间。”
“你就留在这桃蜜村,挨家挨户,去把那些被你种下蛊虫的村民体内的玩意儿,一个一个,安安稳稳地给我取出来。”
他俯下身,几乎贴着陈晓旭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的嘶鸣:
“别动任何歪心思,比如趁机下毒手,或者妄想偷偷溜走。”
“我的神念会一直锁定你,这‘同心锁魂禁’的范围,超乎你的想象。”
“只要你敢踏出村子半步,或者对村民有任何不利的举动……”
“我只需心念一动,你就会体验到比刚才强烈十倍、百倍的痛苦,然后‘嘭’的一声,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明白吗?”
“明白!小的明白!绝对不敢!绝对不敢!”
陈晓旭磕头如捣蒜,死亡的阴影让他无比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