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音。
他懂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要么乖乖当个“顾问”,要么就被套上“道子”的金枷锁,失去自由。
玄魁祖师这是吃定他了!
他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地拱拱手:“……弟子,才疏学浅,掌门有何垂询,弟子……有问必答便是。”
那表情,委屈得像是个被恶霸抢了糖葫芦的孩子。
玄诚掌门对他的表演视若无睹,开始了正式的“问策”。
“墨白,依你看,我青云宗如今在这东荒之地,地位如何?”
墨白打起精神,谨慎地回答:“回掌门,我青云宗在东荒,称得上数一数二的霸主。即便放眼整个天元大陆,也应能排得上名号,算是一流强派。”
“嗯。”掌门微微颔首,随即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那么,若我青云宗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问鼎大陆,成为天下至尊,有无可能?”
墨白瞳孔一缩,心里疯狂吐槽:
“老头儿你野心不小啊!这饼画得比我们洗剑峰的锅盖还大!”
他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斟酌着词语:“这个……掌门,恕弟子直言,很难。大陆之上,卧虎藏龙,那些传承万年的古教、圣地,底蕴深不可测……”
玄诚直接打断了他,目光灼灼:“但玄魁祖师认为,你有办法。他认为你不仅能助青云宗问鼎大陆,更能让宗门远远甩开其他门派,建立起无可撼动的优势。你,有何良策?”
墨白心里把玄魁祖师那只老龙吐槽了一万遍,脸上却堆起苦笑:
“祖师爷定然是看错了!弟子何德何能,哪有这等经天纬地之才?我就是个会算点小账、偶尔……偶尔做点小生意的普通弟子啊!”
玄诚掌门沉默了片刻,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重起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墨白,你……是否还在怨恨当年你师尊段晨之事?怨恨宗门这些年,对洗剑峰所受的欺压,冷眼旁观?”
墨白身体微微一僵,一直挂在脸上的嬉笑之色渐渐褪去,他没有说话。
掌门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揭开一道陈年的伤疤:
“当年,丹鼎峰势力庞大,几乎垄断了宗门所有高阶丹药的供应。你师尊段晨,天纵奇才,却性子刚烈,不肯向丹鼎峰低头。他为本宗受那致命重伤后,若非宗门内部阻力太大,我本可力压丹鼎峰,拿出那枚‘九元归气丹’……他或许也不至于道基受损,沉疴难愈,从当年意气风发的剑道天才,变成如今这般……将自己禁锢于峰顶,不见外人。”
“掌门!”
墨白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师傅是为宗门流的血!可当时,就因为他与丹鼎峰主私怨,就因为没有人为他说一句公道话!就因为大家都要求着丹鼎峰炼丹!他的命,就可以被当作博弈的筹码吗?!现在您轻描淡写一句‘宗门对不起洗剑峰’,那当初其他峰落井下石,肆意侵占我洗剑峰资源、欺辱我师弟妹时,宗门又在何处?!不就是冷眼旁观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冷的剑,刺破了殿内虚伪的平静。
墨白胸膛起伏,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愤怒和不平,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玄诚掌门面对这凌厉的指责,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疲惫和无奈。
他没有辩解,只是沉声道:“所以,宗门如今想立你为道子,地位尊崇,与各峰峰主平等。这,也算是对洗剑峰的一点补偿。”
“补偿?我不需要!”
墨白斩钉截铁地拒绝,但话锋随即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不过,如果掌门真想听我的‘浅见’,那就答应我三个条件。否则,弟子宁愿去当那个被关起来的‘道子’。”
掌门目光一凝:“你说。”
墨白伸出两根手指,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第一,即刻起,洗剑峰峰顶划为宗门禁地。除您、玄魁祖师以及我洗剑峰弟子外,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踏足。并且,您需以掌门之尊立下誓言,庇护洗剑峰十年安宁,不容任何势力打扰!”
掌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洗剑峰日后所需资源,宗门会优先供给。我答应你。”
“第二,”墨白盯着掌门的眼睛,说出了更惊人的条件,“我要一道掌门密令。在未来某个必要之时,可凭此令,让圣子林默与圣女莫清萱,无条件听从我的一次安排。不得询问缘由,不得违抗!”
这个条件让玄诚真正地犹豫了。
圣子圣女是宗门的未来象征,让他们无条件听命于一个弟子,哪怕只有一次,也风险极大。
他沉思了许久,目光在墨白脸上逡巡,最终,对玄魁祖师的信任以及对宗门未来的渴望压倒了疑虑。
“……好。我也答应你。”掌门缓缓说道。
“我知道第二个条件让掌门麻烦了,所以第三个条件就是我让利给掌门了,您应该知道我修炼了贫气诀,这里是丹鼎峰担保的下注凭证两万下品灵石,如果我赢了,我以270万下品灵石的费用将此价值300万灵石的凭证卖给掌门,掌门可以找丹鼎峰换取300万灵石,这个让利如何。”
墨白认真的说道。
“你这是害怕到时候丹鼎峰知道是洗剑峰买的不给兑换,想转移兑换风险是不? 我可以答应你”
掌门继续回道。
“空口无凭!”
墨白脸上瞬间雨过天晴,变戏法似的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卷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绢布,唰地一下在掌门面前的玉案上展开,脸上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略带狡黠的笑容,
“掌门,咱们还是签约吧?条款细节弟子都拟好了,您过目,没问题就请用印吧!这样对大家都有个保障!”
玄诚掌门看着那份条理清晰、措辞严谨、甚至连违约惩罚都写得明明白白的“合作协议”,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了掌门大印,郑重地盖了下去。
手续办妥,墨白小心翼翼地将合约收好,这才心满意足地凑近掌门,压低声音,开始讲述他的计划。
没有人知道墨白到底对掌门说了什么。
只知道,在他躬身退出大殿许久之后,掌门玄诚依然僵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
那不再是身为化神大修士的威严,也不是执掌宗门的沉稳,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了世界根基在眼前崩塌又重组的极致震撼。
他的瞳孔微微扩散,嘴唇无意识地张开,甚至连指尖都有些发颤。
那是一种被完全超越认知的宏大蓝图所碾压的、混合着难以置信、惊恐、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的复杂神情。
比见到太古凶兽降临,更加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玄魁祖师,您到底……找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