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圣子和圣女,继续说道:
“至于抽签顺序嘛,为了公平起见,我提议:由一人负责洗牌、发牌,另外两人先抽,发牌者最后抽!这样最是公道!至于这发牌之人……”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看向圣子林默。
林默面无表情:“既是你提议,便由你发牌即可。”
墨白却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修为最低,又是提议者,我来发牌,难免有人要说闲话,说我做了手脚。要不……请圣女来发牌?圣女人品高洁,天下共鉴,由您发牌,最能服众!”
圣女莫清萱被他一顶高帽子戴上来,微微蹙眉,但还是清冷地拒绝:“不必,还是由你发牌吧。”
“这……唉,既然圣子和圣女都这么信任我,那我再推辞,就是矫情了!”墨白脸上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
众目睽睽之下,墨白将三块绝灵石牌在手里又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洗牌,然后“啪、啪、啪”三声,看似随意地将它们反面朝上,呈品字形放在了面前光滑的青石地面上。
“圣子,圣女,请!”墨白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摆得很足。
圣子林默面无表情,率先上前,目光在三块绝灵石牌上扫过,随手拈起了靠近他右手边的那一块。
他翻转石牌,只见正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古朴大字——“对决”。
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圣女莫清萱身上。
莫清萱神情清冷,莲步轻移,在剩下的两块石牌前稍作迟疑,选择了中间那块。
她纤纤玉指拿起石牌,翻转过来——“对决”!
“哗——!”这下,台下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像刀子一样钉在了最后那块孤零零的石牌,以及站在石牌旁边的墨白身上!
墨白脸上适时的露出了“难以置信”、“惊喜交加”、“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他弯腰捡起最后那块石牌,看都没看,先是朝着圣子和圣女拱了拱手,极其自然地将他们手中的石牌“接”了过来,嘴里说着“有劳”,顺手就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然后,他面向全场,用一种混合着激动和些许“惭愧”的语气,高声宣布:
“天意!天意啊!看来老天爷都觉得我前几场打得太辛苦,这是非要让我再歇一轮啊!不好意思,各位,下一轮,我墨白,又轮空啦!”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便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又轮空?!这怎么可能!”
“黑幕!绝对有黑幕!那石牌肯定有问题!”
“查!必须严查那三块石牌!”
“墨白!你肯定作弊了!”
面对潮水般的质疑和骂声,墨白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他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重新掏出了那三块石牌,像丢垃圾一样,“啪”地一声扔在了脚下的青石板上,双手一摊,脸上那点“惭愧”瞬间变成了混不吝的痞笑,扯着嗓子吼道:
“查!随便查!石牌就在这儿!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觉得有问题,尽管上来检查!要是能查出半点毛病,我墨白立马退出大比,永不踏足青云宗!”
说完,他顶着漫天唾骂和无数道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目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背影,嚣张得让人牙痒痒。
夜色如墨,洗剑峰角落那间孤零零的小院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灵石灯在窗棂后摇曳。
柳芸儿像只偷到灯油的小老鼠,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白日里未散的兴奋与难以置信。
“师兄!师兄!”她压着嗓子,眼睛亮得吓人,“你今天的运气真是逆天了!你居然又轮空进前二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墨白正就着灯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铁木剑。
闻言,他头也没抬,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运气?芸儿,看来我之前教你的,你都还给我了。”
“来,”墨白从储物戒中拿出十块石牌“哗啦”一声全部摊在桌上,
“今天师兄再教你一句保命的道理:永远不要相信‘运气’这种东西会无缘无故地砸到你头上。 现在,仔细看看,这些石牌有什么不同?”
柳芸儿凑上前,借着灯光,几乎把眼睛贴到了石牌上,手指一寸寸摸过表面,看了半晌,她茫然地抬起头:“师兄,肉眼真的看不出来呀,都长得一个样。”
“用你的手,仔细摸。”墨白提示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导师般的沉稳,“修仙之人,神识固然重要,但有时候,最基础的触感反而不会骗人。”
柳芸儿依言闭上眼睛,屏息凝神,用指尖的细微神经去感受每一块石牌的质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忽然,她指尖一顿,紧接着又快速触摸了另外几块。
她猛地睁开眼,从中飞快地挑出三块:“师兄,是这三块!它们摸起来……比其他七块要稍微粗糙一点点!像是表面附了一层极细的砂砾!”
“很好,观察力有进步。”墨白赞许地点点头。“现在,拿出一个锋锐些的小法器,轻轻打磨一下你挑出来的这石牌的粗糙面。”
柳芸儿虽不明所以,还是依言照做。
她取出一柄纤薄如柳叶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在那石牌表面刮擦。随着细微的“沙沙”声,一层极薄的黑灰色粉末被刮了下来,落在桌面上。而原本被这层“砂砾”覆盖的石牌表面,竟然渐渐显露出清晰无比的刻字——“对决”!
“这……!”柳芸儿惊得手一抖,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看石牌,又看看一脸高深莫测的墨白,结结巴巴地说:“所……所以师兄,你今天抽到的根本不是运气?这轮空是你……是你设计好的?”
墨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像变戏法似的,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暗铜色手镯,递给她:“别急,再用这个,靠近桌上那些黑灰试试。”
柳芸儿将信将疑地接过手镯,刚凑近桌上那摊粉末,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些黑灰色的粉末竟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纷纷立起,迅速吸附到了手镯表面!
“呀!”柳芸儿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看着沾满粉末的手镯,眼睛瞪得溜圆,“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妖法吗?”
“妖法?”墨白嗤笑一声,拿回手镯,用手指轻轻弹掉上面的粉末,
“这叫磁铁。那些黑灰,也不是普通灰尘,是我用绝灵石粉末混合了细铁粉,特制的一种‘涂料’。你刚才磨掉的,就是这层伪装。”
他一边说,一边用空着的手拿起一块真正的空白绝灵石牌,另一只戴着镯子的手看似随意地一拂——就在那瞬间,柳芸儿仿佛看到石牌表面有微光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吸走了,但那感觉太快,快得像错觉。
“可是……师兄!”柳芸儿思维转得飞快,立刻抓住了关键,“如果他们不信,当场把石牌砸开检查呢?里面刻着‘对决’,不就全露馅了?”
墨白笑了,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笑容:“所以,我准备了两种石牌。一种,是你们看到的‘道具’,用来完成表演。另一种,就是这些真正的绝灵石牌,用来应付检查。”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柳芸儿愣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闪过白天抽签的场景:墨白自然“接过”圣子和圣女抽出的石牌,顺手放入储物袋……原来那看似自然的动作里,竟藏着如此深的算计!
呆了半晌,她终于消化了这庞大的信息量,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崇拜、震惊和一丝畏惧的眼神看着墨白,喃喃道:“师兄……你……你真是太……太……”
她憋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词:“太阴险了!”
“啪!”
一个清脆的暴扣轻轻落在她额头上。
“这叫物理学和魔术!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墨白收回手,没好气地教训道,但眼里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今天教你的这些,不是让你去学怎么骗人,而是要你明白一个道理: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要参与任何由别人制定规则的游戏。”
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因为在那样的局里,十赌九骗。庄家永远有你看不见的底牌和后手。真正的聪明人,要么远离牌桌,要么……就像你师兄我,学会自己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