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去,唯恐被那些荧光沾上。
但荧光太多了。
它们漂浮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一片无形的牢笼,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那些荧光在空中缓缓飘荡,看似漫无目的,却总是在不经意间靠近那些修士和妖兽,像是一只只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低阶修士们开始慌了。
他们不敢动,不敢跑,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荧光对灵力的波动特别敏感——只要你动用灵力,它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朝你聚拢过来。
而那些被荧光沾上的人,无一例外,都在惨叫声中被烧成了灰烬。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座座雕塑。
只有那些幽蓝色的荧光,在无声地飘荡,像是一群幽灵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苏晚离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悬浮在半空中,看着脚下那片幽蓝色的海洋,目光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朝着远处弹射出去。
那缕灵力刚一离手,周围数百点荧光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朝那个方向涌去,将那缕灵力吞噬得干干净净。
“毒阵……”苏晚离喃喃自语,“以灵力为引,以萤火为载体,一旦触发,便会引火烧身……”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鬼萤,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赏:“鬼萤,我还是低估你了。”
但赞赏归赞赏,她并不慌张。
这个阵法虽然厉害,但也有它的局限性——它只能困住低阶和中阶的修士。
对于那些修为达到元婴期的修士来说,只要不动用大量的灵力,这些荧光对他们的威胁并不大。
而对于她这样的元婴巅峰修士来说,这个阵法更像是一个麻烦,而不是一个威胁。
真正让她感到棘手的,是这个阵法带来的连锁反应。
那些低阶修士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他们不敢动,不敢用灵力,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
而那些中阶修士虽然还能勉强支撑,但也被限制了行动,无法全力出手。
这样一来,她这边的战力优势,就被进一步削弱了。
而墨白那边,显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墨白站在凤栖舞身边,看着那些幽蓝色的荧光在战场上飘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转头看向鬼萤的方向,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回过头,对凤栖舞说道:“看来我们的鬼萤妹妹,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凤栖舞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早就知道她会布置这个阵法?”
“猜的。”墨白耸了耸肩,“虫林最擅长的就是用毒和布阵,在这种大规模战场上,她们不可能不发挥作用。我只是没想到,这个阵法的效果这么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些一动不动的修士,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了。”
苏晚离悬浮在半空中,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她的部队已经被分割成了好几块,兽王林倒戈,虫林阵法让低阶修士无法动弹,那些中立派在观望,她的核心战力虽然还在,但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她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凤栖舞,你已经是皇朝的弃子了。你根本调不动皇朝的兵力。你在这里装腔作势,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九灵焱狮迈步上前,金色的火焰在它身上燃烧,它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苏晚离,兽王战戮的死,你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苏晚离转头看向九灵焱狮,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她已经明白了,战戮用自己的死,做了一场局。
他把兽王林的未来押在了碧雪凝身上,押在了墨白身上。
但她并不慌张。
她笑了笑,转过头,看向墨白,说道:“墨师弟,你真的很不错。这一招攻心,让我的战力优势荡然无存。”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不过那又如何?现在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墨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苏师姐,现在的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我承认。”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但是你的优势还能持续多久?我超越你,是迟早的事情。”
苏晚离的笑容微微一凝,然后变得更加灿烂:“所以更不能放你离开了。”
墨白摇了摇头:“你留不下我。从你离开青云宗的那一刻起,你我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苏晚离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又如何?你可以逃,但你身后的人,能逃吗?”
她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中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苏清羽说过,只要阻止你建立商线,中州的压力,东荒承受得起吗?”
墨白的瞳孔微微一缩。
苏晚离继续说道:
“东荒虽然可以产出大量的商品,但只要不让你流通起来,你的优势就建立不起来。没有商线,东荒就是一个封闭的市场。产品卖不出去,资金就无法回笼,研发就无法继续——你的整个体系,都会崩溃。”
墨白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被说中了。
东荒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很多商品的产量已经逼近了东荒内部消耗的上限。
如果再这样下去,产能过剩、资金积压、研发停滞——这些问题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塌。
无尽海只是一个很小的市场。
其他界域才是真正的大市场。
商线无法建立,东荒的发展就会陷入死局。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情这片大陆没人知道。但没想到苏清羽早就知道了,而苏晚离直接点明了。
皇朝现在和东荒对峙,东荒的商品进入中州只能靠走私,量太小。
西域的量可以走无尽海,通过水族帮忙牵引,但水族和陆生妖兽的关系并不足以支撑长期的生意。
所以现阶段,大量的基建资金需求,都压在南疆这条陆路上。
南疆这条路的重要性,比他对外说的还要大。
墨白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看着苏晚离,笑着说道:“苏师姐,看来你很关心师弟的生意啊。怎么了,需要参一股吗?毕竟这比你打打杀杀赚的钱多多了。”
苏晚离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我和你不一样。”
墨白耸了耸肩,然后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既然这样,现在情况,你我互相杀不死对方。再打下去,对两边都没什么好处。”
他摊开手,语气变得诚恳:“你看,虽然我们都打不过你,但再打下去,你的手下会死光,而我也不会赢。最后的结果,不过是你变成孤家寡人,而我重伤逃跑。得利的是没来的妖族。”
苏晚离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看着墨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