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过身,背后的封天之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苏晚离的方向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小蜃也动了。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龙吟,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转,朝着地火熔岩蝾猛扑过去。
它的口中喷出一股浓郁的蓝色雾气,那雾气在空中迅速扩散,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朝着地火熔岩蝾当头罩下。
地火熔岩蝾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张口喷出一股炽热的岩浆,迎向那团蓝色雾气。
雾气与岩浆碰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像是一朵蘑菇云在空中炸开。
凤栖舞也没有闲着。
她的身上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凤凰武装从光芒中浮现,覆盖了她的全身。
铠甲在阴沉的天色下闪闪发光,像是一轮小太阳,将周围的黑暗都驱散了几分。
铠甲的肩甲处延伸出两片巨大的羽翼,像是凤凰的翅膀,在夜空中舒展开来。
紧接着,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旋转着,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然后,一只巨大的凤凰从法阵中飞了出来。
凤凰木汐。
龙凤两大灵兽同时出现在战场上,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那些低阶的灵兽和修士,在这股威压下纷纷瑟瑟发抖,有的甚至直接趴在了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些飞行妖兽更是乱作一团,有的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有的则直接失去了平衡,从空中坠落下去,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晚离的目光落在凤凰木汐身上,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谨慎。
她可以不在乎小蜃,因为她有地火熔岩蝾。
她甚至可以不在乎墨白,因为她有信心在正面交锋中压制他。
但多一只凤凰木汐就不一样,有它在场,地火熔岩蝾就无法肆无忌惮地发挥全部实力。
墨白趁着这个机会,已经来到了苏晚离的面前。
他在距离苏晚离大约十丈的位置停了下来,背后的封天之翼缓缓扇动着,将他稳稳地悬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苏晚离,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像是老友重逢一般随意:“苏师姐,给了我们这么多时间做准备,是不是想观察一下鹰堡是不是个陷阱?顺便看看我们的底牌?”
苏晚离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警惕:“就凭你们几个,加上底下那些低阶修士——你觉得这局你能赢?”
墨白耸了耸肩,回答得十分坦然:“大概率赢不了。而且——说实话,这一局我也没打算赢。”
苏晚离的眉头微微一皱:“那你还有翻盘的机会?”
墨白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没有。不过——”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只是想让南疆的修士们看看,白首血屠的手段是什么样的。”
话音刚落,他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玉瓶。
那玉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他拧开瓶盖,看也不看,直接将一整瓶丹药倒进了嘴里,像是吃糖豆一样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苏晚离的脸色变了。
她认出了那种丹药——那是高阶的回灵丹,每一颗都价值不菲,寻常修士一颗就能恢复三成灵力,而墨白刚才那一口,至少吃了十几颗。
这家伙疯了?
墨白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灵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的雾气,缓缓消散。
他的白发在业力的激荡下开始一根根变黑,从发梢到发根,像是有人用毛笔蘸了墨,一笔一笔地涂了上去。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一头雪白的长发就变成了乌黑的颜色,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与此同时,他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变化。
以他为中心,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那些波纹所过之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折叠,色彩开始褪去。
天空变成了灰白色,大地变成了灰黑色,所有的颜色都在消退,像是有人在一幅画上泼了一盆水,将颜料全部冲淡,只剩下黑白灰三种色调。
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在他身边缓缓展开。
那画卷无边无际,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将越来越多的区域纳入其中。
画卷中没有任何鲜艳的色彩,只有浓淡不一的墨色,勾勒出山川、河流、树木、建筑的轮廓,像是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水墨山水画。
但在这幅画中,隐藏着无尽的杀机。
墨白站在画卷的中央,背后的封天之翼缓缓扇动,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
他的目光平静而冰冷,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波澜。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画卷中回荡不息。
“老子灵力不够——但是老子现在药多得吓人。”
他抬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指向天空。
“领域——终末之境。”
画卷猛地一震。
无数道剑气从画卷中迸发出来,像是暴雨般向四周倾泻。
那些剑气有形无质,呈现出半透明的墨色,像是一道道用水墨画出的线条,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轨迹。
第一道剑气落在一只飞行妖兽的身上。
那只妖兽是一只翼展三丈的秃鹫,浑身覆盖着坚硬的羽毛,寻常刀剑根本无法伤它分毫。
但当那道墨色剑气落在它身上的时候,它的身体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切过一样,从头到尾,整整齐齐地被劈成了两半。
鲜血和内脏从空中洒落,像是一场红色的雨。
但那并不是结束。
那只秃鹫死后,体内的血液和灵力并没有消散,而是被画卷吸收,转化成了新的剑气。
那些新的剑气从秃鹫的尸体中迸发出来,射向周围的妖兽,又将它们斩杀。
而那些被斩杀的妖兽,同样贡献出了自己的血液和灵力,转化成更多的剑气。
这是一个循环。
一个死亡的循环。
画卷中的剑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风暴。
那些剑气无差别地攻击着画卷范围内的所有生灵——不管是妖兽还是修士,不管是敌人还是友军,只要是神魂强度低于墨白的,触之必死。
那些低阶的灵兽和修士,在这场风暴中毫无抵抗之力。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剑气切成了碎片。鲜血染红了地面,汇成了一条条小溪,在画卷的黑白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