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离。
她今天穿着一件赤红色的战甲，战甲上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火焰附着在她的身上。
她的手中托着天乾焰离炉，炉口的盖子已经打开，暗红色的烟雾从中袅袅升起，在她头顶凝聚成一朵巨大的毒云。
她的身后站着地火熔岩蝾，那只帝境妖兽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小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苏晚离的两侧，还站着十几个人。
那些人个个气息强大，最弱的也是金丹后期，其中有几个甚至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
他们的目光冷漠而残忍，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墨白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苏晚离的脸上，苦笑了一声：“苏师姐，这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苏晚离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毕竟难得你帮我筛选出了我的对手。既然这样，不如一次性解决，不是更好吗？”
墨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同：“我也觉得挺省事的。”
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墨白身边飞出，落在了双方之间的空地上。
是火蚁——赤鸮。
他看着对面的人群中一个高大的男子，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口喊道：“哥……”
那个男子正是赤熔。
他站在苏晚离的身侧，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铠甲，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刀。
他看着赤鸮，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冷漠所取代。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赤鸮，路是你自己选的。”
赤鸮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这时，又有几道身影从墨白身边飞出，落在了他的两侧。
薙豚走上前来，他的身后跟着一雉魂妖豚。
柳蚓走上前来，她的脚下地面裂开，一条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吞天魔蚓从地下钻了出来。那条魔蚓的身体粗如千年古树，长度更是难以估量，盘踞在地上，像是一座蠕动的肉山。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所过之处，连石头都被腐蚀出了坑洞。
鬼萤走上前来，她的肩膀上停着一只巨大的萤火虫。
那只萤火虫的身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幽蓝色，翅膀上布满了银色的纹路，每一次扇动都洒落下一片细碎的光点，像是一场微型的星雨。
最后走上前的，是赤鸮。
他的身后，一只体型巨大的火蚁从地下钻了出来。那只火蚁通体赤红，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它的复眼如同两颗红宝石，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它的口器不断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两把剪刀在不断裁剪。
凤栖舞站在墨白身边，看着那只火蚁，目光微微一凝：“蚁母？”
墨白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四个人，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们的契约兽原来都这么牛逼？之前怎么不召出来？全让它们的小弟出面？”
柳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都要死了，底牌不得尽出啊？”
这时，对面的人群中，一个粗壮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
那男人身高足有九尺，膀大腰圆，像是一座移动的铁塔。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疤痕，让他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他穿着一件兽皮制成的铠甲，肩上扛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指着薙豚，声音如同洪钟，在战场上回荡：“薙豚！交出灵兽！我们兽王谷可以给你留一条全尸！”
薙豚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身后的雉魂妖豚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在回应那个男人的挑衅。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对着柳蚓说的：“柳蚓，束手就擒吧。就凭你们几个，怎么可能打退其他各域的介入？让苏晚离成为南疆之主，我们建立皇朝，效仿中州，才有可能将南疆彻底从其他界域的压迫中解放出来！”
柳蚓转过头，看着那个说话的人，目光中充满了愤怒：“她可是害了南疆百万人！你们要奉她为主？”
那人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修仙界本就是实力为尊。现在就凭你们这几个人，以为能对付得了我们的联军吗？”
墨白忽然笑了。
他走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对面的人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这就是你们和他们的区别。他们几个——至少在蠃虫之乱中挺身而出，为南疆流过血。而你们呢？”
他的目光落在赤熔身上：“你们躲在后面，看着百万人死去，然后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
赤熔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冷冷地说道：“那是因为我们之前早有约定。那百万人是全部，他们不会再扩大。”
墨白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所以你信了？用百万同胞的血，换自己的安稳？真是好算计。”
赤熔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成王败寇。只要你们死了，这些事情就会被遗忘。大家只会记得——是你们几个不自量力，妄图阻挡皇朝的建立。”
墨白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四个人。
鬼萤，薙豚，柳蚓，赤鸮。
他想起了和他们的初次见面——那是在神无秘境中。那时候，他们代表着南疆，和程煦一起，与中州和妖族的修士争夺秘境的资源。
后来，蠃虫之乱爆发了。当南疆的其他修士要么逃跑、要么投降、要么躲起来自保的时候，他们几个站了出来，真正用心地去抵御那场浩劫。他们或许没有扭转乾坤的实力，但他们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直到最近，墨白才知道——他们几个人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达成了共识。他们希望能够建立一个联盟，逐步壮大南疆的力量，然后将南疆的主动权，从那些外来势力的手中收回来。
这是他们的梦想。
而现在，他们正在为这个梦想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