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雪凝看着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声音在颤抖：“战戮，你联合皇朝势力，杀害了自己的亲兄弟，篡夺了兽王林。现在你还有脸叫我师妹？”
战戮的笑容不变，仿佛她说的话和他毫无关系。
他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敲，语气依然温和：“优胜劣汰，这是自然法则。你们这些人，就知道躲在南疆这片穷乡僻壤里，寻找那些所谓的远古异种，一代代地固守着祖上传下来的那点东西，坐井观天，不思进取。”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我去过中州，去过东荒。我去过青云宗。你知道他们在那里是怎么养灵兽的吗？他们对灵兽的养护、培育、训练，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御兽修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苏晚离。她对灵兽的基因改造，对灵兽的强化，也远超我们的想象。她可以让一只普通的火蚁加入异种血脉，可以让一只低阶的毒虫拥有媲美高阶妖兽的恢复力。而我们呢？我们还在靠着祖上传下来的那几本古籍，一代代地寻找那些越来越稀少的远古异种。”
他看着碧雪凝，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像你们一样故步自封，兽王林只有死路一条。”
碧雪凝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以和我们商量。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而不是直接杀了他！”
战戮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屑：
“商量？我把我的方案拿给我父亲，拿给我大哥，他们看都不看一眼。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那个不懂事的二公子，一个整天胡思乱想的毛头小子。我的九灵焱狮，实力已经远超他们二人联手，但他们依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他们准备围攻我。偷袭我。我只是被迫反击。但我没有对他们下死手，我放过了他们。”
碧雪凝的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他们不是那样的人！”
战戮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
“雪凝，放弃抵抗吧。和我一起回兽王林。我需要薙魂妖豚的能力，有了它，兽王林的实力会进一步增长，远远凌驾于其他部落之上。只有这样，兽王林才能真正安全。”
碧雪凝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身前那只浑身是伤的薙魂妖豚。
它似乎感觉到了主人的目光，艰难地转过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看向战戮：“妖豚可以跟你回去。但你杀了师傅和大师兄的事，我无法原谅。”
她松开按在薙魂妖豚背上的手，站直了身体，目光中带着决绝：“动手吧。杀了我。”
战戮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欣赏，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看在你我一起长大的份上，”他说，“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赢了，你可以走。”
碧雪凝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纷纷退开，在中间留出一大片空地。
战戮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灵兽袋中冲出，落在地上，化作一头巨大的狮子。
那头狮子通体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鬃毛如同流动的岩浆，四只爪子踩在地上，地面都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它的体型比薙魂妖豚还要大上一圈，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中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九灵焱狮。
碧雪凝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薙魂妖豚的背。
薙魂妖豚发出一声低吼，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九灵焱狮的对面。
两头妖兽对峙着，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升高了几分。
碧雪凝率先出手。
她双手掐诀，薙魂妖豚猛地张开大口，一道无形的波纹从它的口中扩散开来，朝着九灵焱狮席卷而去。
战戮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九灵焱狮的脖子，九灵焱狮便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薙魂妖豚猛扑过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碧雪凝甚至来不及反应，九灵焱狮就已经冲到了薙魂妖豚的面前。
它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裹挟着金色的火焰，狠狠地拍在了薙魂妖豚的脑袋上。
砰——
薙魂妖豚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向一侧歪倒，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它的脑袋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爪痕，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来，糊住了它的一只眼睛。
碧雪凝心中一痛，但她没有时间去心疼。
她咬紧牙关，再次催动薙魂妖豚，让它站起来，继续战斗。
但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九灵焱狮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战斗经验，都远超薙魂妖豚。
它在战场上灵活地穿梭，每一次出击都能在薙魂妖豚身上留下一道新的伤口。
而薙魂妖豚的攻击，要么被它轻松躲过，要么打在它身上，被那层金色的火焰挡下，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碧雪凝知道自己赢不了。
但她没有放弃。
她一次又一次地催动薙魂妖豚站起来，一次又一次地向九灵焱狮发起攻击。她的灵力在飞速消耗，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她依然没有停下来。
战戮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抬起手，九灵焱狮停止了攻击，退回到他的身边。
他看着碧雪凝，开口说道：“够了。你已经尽力了。”
碧雪凝喘着粗气，扶着薙魂妖豚的身体，勉强站稳。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依然倔强地看着战戮，目光中带着不屈。
战戮叹了口气，抬起了手。
九灵焱狮的爪子上，金色的火焰开始凝聚。那一爪如果落下去，碧雪凝和薙魂妖豚都会当场毙命。
碧雪凝闭上了眼睛。
就在九灵焱狮准备全力一击的那一刻——
战戮转头，看了九灵焱狮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但九灵焱狮看懂了。
它的爪子，猛地转向。
金色的火焰划破空气，狠狠地贯穿了战戮的胸膛。
噗——
鲜血喷溅而出，洒在碧雪凝的脸上。
她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战戮的脸。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笑意，那笑容中有释然，有解脱，还有一丝歉意。
他的身体向前倾倒，一只手抓住了碧雪凝的手腕，另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用力捏碎。
卷轴化作一道光芒，没入了九灵焱狮的体内——那是契约解除的光芒。
然后，他抓着碧雪凝的手，按在了九灵焱狮的额头上。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九灵焱狮的额头亮起，顺着碧雪凝的手臂蔓延而上，在她的眉心处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那是契约成立的印记。
碧雪凝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胸口被贯穿的男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战戮看着她，嘴角的血在不断往外涌，但他的笑容依然温和。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说道：“带着兽王林，活下去。”
然后他松开了手。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他转过身，面向着地面上那些正在围攻柳蚓的苏晚离的修士，像一颗流星一样，俯冲而下。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耀眼的白光，席卷了整个战场。
爆炸的中心，地面被炸出一个数十丈宽的大坑，碎石和泥土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那些围攻柳蚓的修士，在爆炸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气化成了灰烬。
周围的修士也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爆炸的中心。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兽王战戮死了！”
“是苏晚离的人杀了他！”
“为战戮报仇！”
碧雪凝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爆炸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