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齐天尘猛地催动了镇灵宝塔。
那座塔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像是一轮太阳在夜空中炸开。
金光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将周围所有的修士全部笼罩其中。
那些修士的身形在金光的包裹下变得模糊透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然后猛地拉入了宝塔内部。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从齐天尘催动宝塔,到所有修士被吸入其中,再到他捏碎手中的挪移符——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白光一闪,金光一收,连同那座镇灵宝塔在内,所有的修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空中,只剩下了三个人。
苏晚离站在飞蚁群的中央,一身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手中托着天乾焰离炉,炉口飘散出暗红色的烟雾,在月光下显得诡异而妖艳。
她的目光落在墨白身上,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墨白站在莲台上,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像是一根钉在礁石上的铁桩。
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像是一把尚未出鞘的刀,藏在鞘中,却已经散发出了凛冽的寒意。
凤栖舞站在墨白身侧,周身环绕着淡红色的光芒。
她的双手自然下垂,但指尖已经凝聚了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随时准备出手。
她的目光在苏晚离和周围的飞蚁群之间来回扫视,像是一只警惕的猎豹,在寻找最佳的出击时机。
以及——那铺天盖地的飞蚁。
寂静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墨白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张扬和自信,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他伸出手,指向苏晚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夜空中回荡。
“现在——你们被我们两个包围了。”
“放弃抵抗吧。”
苏晚离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的目光在墨白和凤栖舞之间扫视了一遍,又看了看周围那铺天盖地的飞蚁群——明明是她占据了绝对的数量优势,明明是她设下了埋伏,明明是她掌握了主动权——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墨白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竟然真的产生了一种被包围的错觉。
那种感觉很荒谬,但又很真实。
就像是一只猫设下陷阱捕捉老鼠,结果老鼠突然站起来,对猫说:“你被我包围了。”
苏晚离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吐出了两个字:“该死。”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要离开。
红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是燃烧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周围的飞蚁群也随之而动,像是一面黑色的墙壁,缓缓地向她靠拢,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但墨白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别走啊。”墨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轻松的、调侃的语气,“我们继续单挑,如何?”
苏晚离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墨白,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你还愿意单挑?”
墨白耸了耸肩,笑得一脸坦然:“那是自然。当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二对一。我们两个打你一个,怎么样?”
苏晚离被他这番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倒不用。总要留一个人给你收尸。”
墨白没有被她的话吓到,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既然如此——那就开始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拍腰间的灵兽袋。
一道七彩的光芒从袋口冲出,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初时只有一人大小,但在几个呼吸之间,便暴涨了数十倍,变成了一条庞然大物。
蜃海冥龙。
小蜃的真身出现在夜空中,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岳。
那些飞蚁在小蜃出现的一瞬间,明显地骚动了起来。
它们本能地感受到了来自上位妖兽的威压,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让它们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丝松动。
苏晚离的目光微微一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小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哦?这就是那只蜃海冥龙?原来你还带上了她,之前听说你们关系不和,看来也是谣言了。”
墨白没有理会她的评价,而是转头看向凤栖舞,低声说道:“保护好自己。”
凤栖舞的眉头微微一皱,正要说话,却看到墨白背后突然张开了一对翅膀。
封天之翼。
墨白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试试我的新装备。”
他转头看向小蜃,说道:“对方和你一样,都是用毒的。”
小蜃的巨大头颅微微低下,目光落在苏晚离手中的天乾焰离炉上,鼻腔中喷出一股白色的雾气:“看出来了。那炉子里的毒雾不简单,混合了至少三种以上的毒性,相互催化,形成了复合毒素。如果长时间暴露在其中,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会受到影响。”
墨白点了点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需要你帮我拉开一条路。我要和她近身。”
小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明白。”
苏晚离看着他们交流完毕,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还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我也不能藏着掖着了。”
她抬起手,朝着虚空轻轻一拜:“师叔,麻烦您老人家了。”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空间猛地扭曲了起来。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虚空中撕裂开来,像是一张无形的嘴巴缓缓张开。裂缝中涌出一股灼热的气息,带着硫磺和岩浆的味道,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滚烫。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中伸了出来,爪子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鳞片的缝隙中流淌着炽热的岩浆,滴落在地上,将地面烧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坑洞。
然后,一个庞大的身躯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地火熔岩蝾。
墨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识这只妖兽。
那是玄炎的灵兽。帝境妖兽。在当年他们与玄炎大战结束之后,它便离开了玄炎,不知所踪。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死了,或者在某个隐秘的地方闭关沉睡。没有人想到,它竟然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苏晚离的身边。
地火熔岩蝾低下头,看着墨白,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岩石在摩擦:“好久不见了,小家伙。”
墨白看着它,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苏晚离:“你这是拿你师尊的契约灵兽来打——是不是有点不符合规矩?”
苏晚离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谁都有底牌,不是吗?”
墨白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凤栖舞,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既然这样——那我让我娘子参战,应该也可以吧?毕竟夫妻同心,对吧?”
苏晚离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她的目光在凤栖舞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和评估,然后缓缓说道:“墨道子看来也只能靠外人了。之前是林默,现在是凤公主。”
墨白没有被她的话激怒,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