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岛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浸入了海水中,边缘泛着金黄色的光芒。
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随着波浪的起伏而闪烁不定。
墨白降落在岛屿中央的空地上,衣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他落地时脚步有些沉重,脚下的沙土微微下陷,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空地上,小蜃已经回来了。
它正趴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尾巴垂下来,几乎拖到了地面。
它的眼睛半睁半闭,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看到墨白回来,小蜃抬起了头,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然后懒洋洋地问道:“回来了?那边谈完了?”
墨白走到它面前,没有寒暄,直接说道:“和我回鹰堡。”
小蜃的尾巴停止了摆动,它的眼睛睁大了几分,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这边不守了?”
墨白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没必要了。守不住。”
小蜃的瞳孔微微收缩,它从青石上直起身来,尾巴盘绕在身体周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墨白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解释道:“如果皇甫觉还在意镇海司指挥使这个身份,那还能守。但是,现在看来他并不在意这个身份了。所以,如果只是堵他一个人,守不住。”
小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一下,扬起一阵尘土:“既然如此,我明白了。”
墨白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齐天尘,吩咐道:
“和崔前辈说一下,让逆圣盟的修士撤离这个小岛。让他们去东荒的通道处驻扎——愿意去东荒的就去东荒,不愿意去的,就在通道附近找个地方设立据点,协助东荒和南疆之间的贸易。”
齐天尘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的意思是?”
墨白转过身,面对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
“东荒在南疆这边没办法出兵。但逆圣盟不一样。他们不属于东荒,也不属于南疆,他们是独立势力。刚好逆圣盟在这边没有根基,就请他们当我的助力吧。对他们好,对我们也好。”
齐天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说实话,他们一直觉得来了南疆之后,蠃虫之乱也好,皇朝的事情也罢,都没能帮上什么忙,心里有些失落。”
墨白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这种事情,不是逆圣盟一个组织能够阻止的。蠃虫之乱的规模,皇朝内部的阴谋——别说逆圣盟了,就算是南疆全部加在一起,也未必能扛得住。逆圣盟还好没参与,要是参与了,结果就是全军覆没,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齐天尘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是这样的。现在的形势,公主和我说了——皇朝现在前所未有的大一统,我们更没有机会了。”
墨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服气和狡黠:“谁说没机会了?战力比不过,不是还有经济吗?”
他走到齐天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逆圣盟可以成为东荒在南疆的代理。如果有可能,你们也可以代理中州走私的事宜。东荒的那些特产——筑基液、制式法器——这些东西在南疆和中州都是硬通货。逆圣盟来当这个中间商,赚差价,积累资源,慢慢发展。”
齐天尘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让逆圣盟帮忙销售筑基液这类商品?”
墨白点了点头:“东荒不直接介入南疆,也不会发展南疆。但我们需要一个灵活的组织,来充当东荒和南疆之间的桥梁。逆圣盟在南疆没有根基,没有利益纠葛,和皇朝又有嫌隙,和东荒、西域的关系也一般——正是这种‘两边都不沾’的状态,最适合当中间人。他们没有包袱,没有顾忌,可以放手去做。”
齐天尘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显然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和目标。
墨白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过身,看向凤栖舞和小蜃。
凤栖舞靠在旁边一棵棕榈树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态随意但目光专注。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但脸上还残留着些许倦意——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即便是她也感到有些疲惫。
小蜃则重新趴回了青石上,尾巴轻轻摆动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墨白走到他们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我和皇甫觉谈好了协议。我们会一起对付苏晚离。”
凤栖舞挑了挑眉,但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墨白继续说道:“但是现在单打独斗的话,我不是她的对手。因为我缺少能够秒杀她的手段。”
小蜃抬起了头,歪着脑袋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你的神魂力量强于一般修士,这一点没错。但是对付丹修和符修出身的修士,你的神魂力量并不占多少优势。苏晚离是丹修,你的幻杀剑气确实无法秒杀她。”
墨白点了点头,承认了小蜃的判断:“所以,这件事情之后,我会开始修行魂术,强化神魂力量。”
小蜃嗤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临时抱佛脚?”
墨白没有理会它的嘲讽,继续说道:“我还没说完。时间来不及——我没时间去慢慢修行魂术。但是,你的天赋神通是幻术,神魂力量本身就强。所以这次对付苏晚离,我需要你的帮忙。”
小蜃的尾巴停止了摆动,它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干什么?”
墨白转头看向凤栖舞,目光中带着一种郑重:“我需要和你学习灵兽同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