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觉的故事，从一个破军圣地的圣子开始。
那时候他还年轻，意气风发，父母和睦，他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被寄予厚望。
他一心想要为皇朝效力，成为皇朝的顶尖战力，守护这片大陆的和平。
他努力修炼，积极参加各种任务，表现优异，得到了上层的赏识。
然后，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他的母亲浑身是血地闯进了他的房间，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口，气息微弱得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残烛。
她抓着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他说：“你父亲……变了一个人……不要相信他……”
然后她就陨落了。
他悲痛欲绝，但父亲表现得很正常，甚至反问他：“你母亲去哪儿了？我找了她很久。”那语气、那神态、那关切的眼神，都和一个担心妻子的丈夫毫无二致。
但他知道，不对。
他的父亲变了。虽然外表一模一样，虽然言行举止毫无破绽，但他就是知道——那个人，不是他的父亲。
他开始暗中调查。他发现，不仅仅是他父亲，前一代那些天资卓越、有望突破化神的人，有些人也变了。尤其是和他同一批进行仙器淬体的最强者——那个曾经和他一起喝酒、一起切磋、一起畅谈理想的兄弟，也变了。
他查阅了大量的古籍和秘档，走访了许多隐退多年的老人，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终于拼凑出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真相——
夺舍他父亲的，是千年前的皇朝圣主。
而被夺舍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体内或多或少都流淌着圣主的血脉，并且至少经历过仙器淬体，表现出能够冲击化神期的潜力。
为了躲避被夺舍的命运，他主动申请调任镇海司，驻守无尽海。
他刻意压制自己的修为，让自己看起来“资质平庸”，避免被圣主注意到。
他用了近百年的时间，一步一步地往上爬，最终成为了镇海司的指挥使。
“所以——”墨白看着他，缓缓说道，“你想躲避被夺舍？”
皇甫觉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不仅仅。我也想报仇。”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而完全体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皇甫觉没有否认：“没错。但要获得完全体的力量，首先要剥离体内的圣主血脉。否则就算融合了完全体，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墨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这就是你和苏晚离合作的条件。她研究蠃虫的血脉，你提供元灵血脉的技术——两者结合，找到剥离圣主血脉的方法。”
皇甫觉点了点头：“没错。”
墨白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玄墨灵龙的龙珠呢？”
皇甫觉的目光微微一凝，然后苦笑了一声：“那是压制体内皇家血脉的道具之一。”
墨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果然如此。”
他站起身来，走到礁石边缘，望着远方的海平线，目光深邃：“所以苏晚离把自己变成人和蠃虫的合体，是为了剥离皇家血脉，不受圣主控制。”
皇甫觉也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没错。”
两人并肩站在礁石上，望着远方的海面。
海风吹动他们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海浪在他们脚下拍打着礁石，激起白色的浪花。
墨白和皇甫觉并肩站在礁石边缘，望着远方的海平线。海天一色，苍茫无际，几只海鸟在天际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沉默持续了片刻，墨白率先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半，但依然清晰地传入皇甫觉的耳中：“那你打算怎么办？”
皇甫觉看着墨白，反问道：“你呢？你准备怎么办？”
墨白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直言不讳地说道：“你不能获得新的完全体。”
皇甫觉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战后的兴奋：“你要阻止我？”
“代价太大。”墨白说得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数万人的性命，换一个完全体——这笔账，我算不过来。”
皇甫觉的笑容没有收敛，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两把刀子，直直地刺向墨白：“你能阻止得了吗？”
“能。”墨白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方法很多，只是代价大小的问题。但我希望在付出代价之前，我们能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你接到的命令是什么？”
皇甫觉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阻止苏晚离带着蠃虫离开南疆。”
“失败的结局？”
“死。”
墨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这一点，我们的目标倒是相同。”
皇甫觉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着墨白，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思索：“你想表达什么？”
墨白转过身，正面对着皇甫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可以接手苏晚离的躯体，我会给你留下一具完整的躯体，但不能再造一个新的完全体。蠃虫之乱，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皇甫觉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中带着一种玩味：“你这是要离间我和苏晚离？”
“我的底线就是这个。”墨白的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要么接受这个条件，要么我们只有战了。毕竟，不让你上岸，我还是有很多方法的。”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皇甫觉沉默了。
他看着墨白，目光中带着一种重新评估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我需要付出什么？”
墨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商人谈成生意时的满足：“镇海司没有了你就够了。”
皇甫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墨白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赞赏，也有一丝苦涩：“看来皇朝陆地上的局势，给了你们不小的压力。”
墨白没有否认，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需要有人能从海上，给他们找找麻烦。”
皇甫觉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那我的代价呢？”
“摧毁所有的蠃虫资料。”墨白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包括苏晚离的研究成果，包括你手中的元灵血脉数据——所有关于蠃虫培养和完全体转化的资料，全部销毁。”
皇甫觉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看来在你眼里，苏晚离比我危险得多。”
墨白摇了摇头，纠正道：“是蠃虫这项技术，比一个完全体危险得多。苏晚离只是一个使用者，但技术本身是可以被复制、被传播、被滥用的。只要这项技术还存在，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苏晚离出现。所以技术必须被销毁。”
皇甫觉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试探：“你就不怕我得到之后反悔？”
墨白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和笃定：“害怕。但是我别无选择。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凭你一个人，没办法复仇。你需要我们的力量。所以我相信，你会选择合作。”
皇甫觉沉默了。
过了很久，皇甫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