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26章 初八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十世轮回,外门倒数的我杀回来了

作者:撒腿就溜的瓜 | 分类:军事 | 字数:26.7万字

第26章 初八

书名:十世轮回,外门倒数的我杀回来了 作者:撒腿就溜的瓜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7:51:29

沈逐野在柜台后面坐着,把那两个字又翻出来看。

认亲。

水里那位看了几十年的结,学会了一个拴魂的手法,拴到了他家二楼的窗上。

要账不像,还礼不像,要是认亲——

他不敢往下想,他把蓝布锁进抽屉,抽屉推到底,跟帖子、名单、死笔的布包放在了一处。

他这间铺子的抽屉,快成阴间的档案柜了。

锁抽屉的时候他心里盘着,哥说的是下个月十五之后的事,可这个月十五已经过了,下个十五还有二十来天。

二十来天,他把一天一张的符练出来。

练到它上门那天,他手里得有一张,配得上这门手艺的符。

想到这儿他把抽屉又拉开看了一眼。

蓝布,帖子,名单,布包,四样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半晌,轻轻把抽屉推上了。

姚婆婆一句“教过水”,把那截红绳的来历坐实了:水里那位看了几十年,学会了拴魂结,还拴到了沈家二楼。

要账不像,还礼不像,剩下那个叫“认亲”的第三种意思,谢清寒说它上门开口的头一句,那个词马上就要到了。

初八前三天,天好,墙根晒得暖烘烘的,沈逐野去了吴家。

他没跟吴家嫂子说实话。

他说铺子里新学了一门手艺,头一桩要在生辰娃身上练,请小满初八那天到铺子里来,管一顿面,孩子玩一天,他给孩子画一张长命的符,不要钱。

吴家嫂子一听是白来的好处,又听说要在铺子里过一天,有点犹豫。

她公婆年纪大,家里就她一个人张罗。

“婶,孩子在我铺子里从早到晚我都看着,晚上我送你们娘俩回屋,守到后半夜再走。”

“那多麻烦你。”

“不麻烦。小满那一场烧,我在塘边替他还了愿,愿还了,人就得看着,这是规矩,我们家的规矩。”

吴家嫂子答应了。

她答应的时候松了口气,沈逐野看得出来,这几夜她没睡踏实,孩子上回烧了三夜,她是数着孩子的呼吸数过来的。

回来他把这个安排跟谢清寒一说,谢清寒听完点头。

“人挪开,家里空着。写帖的人要是初八动手,扑个空,就会出来看,出来了,你就看见了。”

“看见手?”

“看见什么算什么。记住,别追,看清楚了,回来。”

初八这天,吴家娘俩一早来了铺子。

沈逐野头天晚上就把里屋拾掇出来了,折叠床换了个新垫,买了挂面,买了一小盒蜡烛。

小满一来就爬上床打滚,新垫子带着布面浆洗过的硬挺,他滚了两圈才坐起来。吴家嫂子要帮忙擀面,被沈逐野按住了:今天她是客。

嫂子也没空着手,油纸包着半只烧鸡、一把长寿面,还有一小袋自家晒的鱼干,油浸透了油纸,进门就闻得见肉香。

“鱼干你收着,你爷爷以前爱吃这口,我跟他是老街坊。”

沈逐野把鱼干收了,给小满画了那张长命符,符头朝上,按新学的口诀心里过了三遍:正,稳,诚。

写完他自己看着,比给王婶那张又立了一些。

小满在铺子里玩了一整天,沈逐野教他认香,认纸,认秤。秤杆被人手摸了几十年,磨出一层包浆,秤砣搁在盘里,压得稳稳的。

孩子问这问那,问秤砣为什么是黑的,问符为什么是红的,问柜台上那张照片里的老爷爷是谁。

“是我爷爷。”

“他也会画符吗?”

“他就是画符的。”

“那他会画竹蜻蜓吗?”小满说,“我哥说他画过。”

沈逐野的手停了。

他没听说过这铺子里有竹蜻蜓。

“哪个哥?”

“我哥呀。我哥说,以前有个老爷爷画完符,就给我们变竹蜻蜓,一扔就上天,我们都不敢接,他就给我们一人削了一个,说,接着,这是念想。”

沈逐野从柜台底下翻了个遍。

最底下那个抽屉拉开,里头是些零碎:缠着线的木轴,几片削好的竹片,竹片边上还留着削刀的口。

爷爷削的,给来铺子里的孩子们削的。

削好了没送出去的,还有三只。

他把竹片插上木轴,掌心一搓,竹蜻蜓呼地飞起来,撞在玻璃板上,嗒地落下来。

小满拍着手尖叫,吴家嫂子在旁边抹眼泪。

小满捡起来还要,他就再搓。

搓了七八回,竹蜻蜓撞在天花板上,落下来的时候小满两手接的,接得稳稳的。

“你爷爷给谁削的,你就替他给谁。”谢清寒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一句。

沈逐野把竹蜻蜓递给小满:“送你,生辰快乐。”

小满攥着竹蜻蜓,一天没撒手。

晚上,沈逐野依着话把娘俩送回吴家,看着他们进门,闩好,吴家嫂子隔着窗又摆了摆手,他才走。

他没走远,绕到屋后的巷子里,挑了个看得见东墙、背光的墙根,蹲下来。

蹲下来之前,他看了一眼小满枕头底下那只竹蜻蜓。

爷爷削的东西,隔了这么多年,还在给镇上的孩子上天。

夜深了,吴家的灯熄了。

他蹲在墙根数更,夜风钻进领口,吹得耳朵发凉,他把外套裹紧了,脚底板站得发木。

这个月十五,他在铺子的黑地里站了半宿,那时候是一个人。

今晚也是一个人,可是心里比那晚定,今晚他不是等人家来敲,他是来看人家走。

数到三更,后脖颈的汗毛唰地立起来了。

玉温着,不烫。

烫他眼睛的是塘那个方向,有火光。

一点火光,贴着塘面浮着,不摇,不晃。

他从巷子后头绕过去,猫着腰一步一步挪到塘边芦苇后头,塘边潮气重,芦苇叶子擦着他的脸,凉飕飕的。

火光近了,看清了:塘边烧纸。

一个人蹲在塘边,背对着他,往水里烧纸。

火光映着那人的手,那双手很瘦,很稳,一张一张往里送纸,送一张,压一下,不叫风卷走。

纸烧得慢,那人就那么蹲着,不急,等每一张烧透,烧完了,那人从兜里摸出一截绳,就着火光打了一个结。

打结的手不看绳,指头自己动,跟姚婆婆缝针线一个样。

打完,把绳结举起来,对着塘面停了三息,收回了兜里。

那人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镇北头的坡上走,走得慢,一步一步,踩得很实。

沈逐野蹲在芦苇后头,一动没动,那双手他看见了,那人抬头的样子也看见了。

脸没看清,可那身蓝布衣裳他看清了,还有衣裳上头,一头在夜里发亮的银簪。

他从芦苇后头退出来,一步一步退回去,退到大街上,才敢直起腰。

回到铺子,谢清寒还没回。

他坐在柜台后面等,等到鸡叫头遍,门响了。

谢清寒进门,看了他一眼。

“看见手了?”

“看见手了,还看见衣裳了。蓝布的,银簪的。”沈逐野的声音发干,“哥,是姚婆婆。初八后半夜,一个人在塘边烧纸,往水里打结。”

谢清寒听完,在柜台后面坐下来,坐了很久。

“她烧的是纸,打的结,是收东西的结。”

“收什么?”

“收它今晚没送出去的东西。水里的没送出去,有人替它烧。孩子,这个镇上的账,比你想的深。”

塘边那堆余烬还没灭净,一小截烧剩的红绳贴着水面,朝铺子这边漂过来。他蹲在塘边,把那截红绳捞起来,绳头打了个结——是拴娃娃的结。姚婆婆的话在耳朵边上响起来:这个镇上的账,比你想的深。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53926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