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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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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轮回,外门倒数的我杀回来了

作者:撒腿就溜的瓜 | 分类:军事 | 字数:26.7万字

第13章 十五

书名:十世轮回,外门倒数的我杀回来了 作者:撒腿就溜的瓜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7:51:28

十五那天,他没开门。

上午把符纸裁好,纸边裁得齐整,朱砂研了,砚台边擦得干净,练了两张。

写的是给自家门的——王婶的门有人看,他家的门,眼下就他跟哥两个,符头朝里,贴在了门背后。

贴完他退后两步看了看,符是歪的,他自己写的,歪也认得。

中午睡了半个时辰,养精神。

起来煮了面,面汤上漂着几根葱花,筷子搁在碗沿上,两个人一人一碗。

谢清寒吃得慢,一根一根地挑,跟平时一个样。

吃完他上楼去了,下楼的时候换了身深色的衣裳。

“傍晚去渡口。”沈逐野说。

“嗯。”

“你呢?”

“我出去一趟,”谢清寒把袖口捋平,“天亮前回。”

老规矩,沈逐野没多问。

他现在知道了,哥每月十五出去还的那笔账,跟渡口是两码事,跟他也是两码事,人各有一本账。

他目送哥上了楼,忽然想起抽屉里爷爷那张单子。

自己这本账刚开始记,哥那本,不知道记了多少年了。

傍晚天没黑透,他锁了铺子,往渡口去。

到的时候,渡口已经有人了。

一家一家的,提着篮子,篮子里是香纸,绳头在手腕上绕了两圈。

老葛的船横在埠头,谁家来了,老葛就撑船送到河心,烧完再接回来。

岸上等着的人不说话,抱着胳膊站着,看水。

有个老头是自己来的,提着篮子,手抖得厉害,裤脚让露水打湿了一片,下埠头石阶的时候踩空了一步。

沈逐野抢上去扶了一把,把他搀到船边。

老头冲他点点头,嘴动了动,没出声,眼睛一直盯着水面。

沈逐野没带香纸。

他空着手来,站在渡口棚边上,风把棚檐上的草吹得直晃。

老葛看见他,撑船靠了岸,朝渡口棚西边努了努嘴。

“你爷爷就站那儿。”

棚西边有块青石板,半埋在土里,边角让脚磨得发亮。

沈逐野走过去,站了上去。

石头是凉的。

隔着鞋底,那点凉气慢慢渗上来,顺着脚心往上爬。

爷爷在这儿站了多少个十五。

二十年?

三十年?

站在这儿的时候,爷爷看着什么,想着什么,那块青石板都知道,青石板不会说。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鞋尖对着水,站的位置,正好是爷爷的鞋站过的地方。

一想到这个,后脖颈那点凉意就压下去了,他把腰站直了一些。

这不是替爷爷站。这是爷爷留给他的一份差事,账上记着呢。

烧纸的人家一家一家来。

有个半大孩子也来了,跟着他娘,学着他娘的样子作揖。

轮到那家的纸烧完,老葛撑船回岸,孩子盯着河心看,被他娘一把捂住眼睛,拽走了。

天黑透了。

最后一家的纸烧完,老葛把船系好,走过来了。

“差不多了。”他说。

“就这样?”

“就这样。”老葛点上烟杆,“你爷爷也是这样。来了,站着,一袋烟的工夫,走。十五的渡口,人来人往,谁也不说话,烧完就走。”

“烧给水里那位,”沈逐野问,“他收吗?”

“不知道收没收,”老葛吸了口烟,“三十年了,水上没出过大事。你爷爷说,这就叫收了。”

“要是哪年没人烧了呢?”

老葛的烟杆停在半空,隔了两息。

“所以你来了。”他说。

沈逐野站着没动,玉贴着胸口,温温的。

水面浮起一层白雾。

雾不散,贴着水皮,慢慢地往两岸爬。

雾里头,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看。

他的后颈发麻,手心出汗,可他就站着,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他没应声。

脚底下那块青石板,凉气一直在。

老葛陪他站了一袋烟的工夫,磕了磕烟灰:“行了。回去吧。这两天,别来水边。”

“这句规矩,”沈逐野问,“是爷爷立的?”

“水上人的老规矩,”老葛说,“你爷爷每年都要说一遍。今年他自己说不了了,我说。”

回到铺子,他上了门板,闩插好,灯点了一盏,屋里这才亮起来。

他又抓了一把盐,指缝里漏下去,撒在门槛外头,薄薄一线。

这是他小时候看爷爷做过的,问了,爷爷只说了四个字:脏东西,嫌。

子时差一刻,玉烫了。

嗡——

隔着两层布,那块玉像块烧红的烙铁,一下烙在胸口上。

他站起来,吹熄了灯,站在柜台后面。

堂屋里黑下来,就剩门缝底下那一线街上的光。

子时整,

门外,响了三下,

咚,咚,咚。

一下隔两秒,不轻不重。

这个节奏他听过两回了,一回在自家门上,一回在周家那面墙上。

他的手心全是汗,在裤腿上蹭了一把。

玉隔着布烙着掌心,烫得他倒吸冷气,可他没动,也没出声。

三下之后,是静。

静了能有一分钟。

门缝底下那一线光,暗了。

有什么东西,贴着门缝,从外头把光挡住了。

沈逐野一步一步往后退,脚后跟蹭着地面,退到柜台后头,把腿肚子死死抵住柜身。

他在黑地里站着,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得胸口生疼。

他试着数数,数不下去;连自己的呼吸,也数不下去。

他从来没这么清楚地知道,一门之隔,站着一个不打算讲道理的东西。

他动过叫哥的念头,哥不在,十五夜里,谁也帮不了他。

手底下该抓点什么防身,柜台底下有香灰,有剪烛花的剪刀。

他都没动,他手里最硬的一样东西,是门背后那张符。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线光又亮了。

门外没了动静。

玉的烫劲,一点一点退下去,退成温,退成凉。

他在柜台后面站到了天亮。

天刚放亮,前门响了一声。

是谢清寒回来了,脚步比平时轻,落地没什么声,衣袖带着门外的夜气。

沈逐野把门闩拉开。

谢清寒站在门口,天光从他背后进来,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层,比上个月圆夜白的还要多。

他左手垂着。

袖口底下,缠着布条,布条是干净的,一圈一圈缠得很仔细,可指缝里渗着一点洗不净的暗色。

“回来了?”沈逐野说。

“嗯。”

“昨晚,它来敲门了。”

“我知道。”谢清寒进门,先弯腰看了看门槛。

门槛外头,盐撒过的地方,有一小片让水打湿了,盐化了一半,剩下的还白着。

“第二回了,”谢清寒说,“下个月十五之前,你得会一张有用的符。”

“为什么是符?”

“你门背后不是贴了符么,”谢清寒说,“它没进来。”

沈逐野一愣。

他后半夜在黑地里站着的时候,以为那东西只是没打算进来。

现在听哥的口气,是进不来。

“符是字据,”谢清寒把左手往袖子里拢了拢,“它上门,是来讨说法的。门后有字据,它进不来,只能敲。敲到哪天字据到期没换新的,它就进来了。”

沈逐野看着门背后那张歪歪的符。

那是一张不好看的符,粗一笔细一笔,昨晚替他挡了半宿。

“水上的东西,认门,跟狗一样,”谢清寒往里走,“你爷爷在的时候,它一个月来两回。后来不知怎么,三年没来。”

“后来呢?”

“后来,”谢清寒看着他,“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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