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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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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轮回,外门倒数的我杀回来了

作者:撒腿就溜的瓜 | 分类:军事 | 字数:26.7万字

第72章 恰好

书名:十世轮回,外门倒数的我杀回来了 作者:撒腿就溜的瓜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7:51:29

一个月,过得比哪个月都快。

水边的话,彻底停了。

刀收了,药也收了。像撒完了饵的手,退回水底,就等鱼咬钩。

这个月,沈逐野的账记得格外勤。

哥出门的日子,他记。回来的时辰,他记。粥喝了几碗,他记。

记到月底,账本上那两行还是原样——十五出门,去向不明,回来天将亮。

他合上账本,跟自己说:再试一回。

一次算偶然,两次才算数。

镇北老坟岗子,比老窑那东西老得多。前年涨水,岗子底下泡塌过几座老坟,去年又搭进去一个看坟的。文先生的镇志上一笔一笔,全是黑字,末了批了四个字:非人力治。

按规矩,这一桩得报给哥,两个人绕着走。

十五那天,哥傍晚出门,跟每个月一个样。

沈逐野等堤上的脚步声走远,揣上监牌、符纸,又把墙上那杆银星秤摘下来,往肩上一搭。

带秤,本来是称东西的。

今晚他不是去称东西的,他是去称人的。

坟岗子里的东西,是踩着坟头上的荒草出来的。

没有脚步声,可它就是朝他来了,一大片,黑得发沉,比老窑那个大出两圈不止。

沈逐野撒了三道符,三道符在半路上烧成黑蝴蝶。

他往岗子外退,脚下的浮土一软。

那东西一个扑击,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符纸飞了,秤飞了,他嘴里进了土腥气,撑着手刚要爬起来——

头顶那片黑压下来,一记杀招,直奔他后心命门。

躲不开了。

沈逐野闭上眼睛。

心口,归尘玉,滚烫。

烫得像揣了一块烧红的炭。

然后他听见一声剑鸣,从很远的堤那头破空而来。

再有知觉,是后背撞上了岗子边的老墙。

压顶的黑,没了。

他睁开一条眼缝。

谢清寒立在他身前,寒渊剑横着,剑身上的霜一层压一层地结。

那片黑东西被一剑钉在坟头上,挣了两下,寒渊剑的光一绞——

碎了。

碎成一蓬黑雾,散在夜气里,连个泡都没起。

四下里静得能听见荒草擦荒草。

沈逐野躺在墙根,没动。

不是不能动,是不敢。

哥转过身来了。

他想说哥我没事,想问你怎么来的,想说谢谢。话都到了嗓子眼,一句都出不去。

这个月他心里滚的那些账,此刻一条都提不起来。

他闭上了眼。

装晕。

一双手上来了,把他从土里扶起来,靠在老墙上,动作很稳,很轻。

然后那只手按在他胸口,一股暖的东西顺着归尘玉,一丝一丝渡进来。

灵力。

渡进来的灵力是热的,可他能觉出那块玉在慢慢变凉——不是散了热的凉,是像一炉炭,一层一层,往他身上搬。

哥的体温,隔着玉,一寸一寸,搬进他身体里。

他眼皮底下,眼球在动。他不敢让它动得太明显,就那么躺着,把“哥”这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翻不出一句能出口的话。

翻到最后,只剩四个字压在舌根底下。

恰好路过。

他连这四个字,都没敢说。

疗完了,那只手在他腕上停了停,探脉。

很轻地,把他靠墙的姿势摆正了半寸。

再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剑尖,点进土里的响。

一下,又一下。

哥起身的那一下,借了剑的力。

他听出来了。撑不住的人,起身才要借力。哥平日起身,没有声音。

脚步往岗子外去了,一步是一步。

到外头,脚步停了。

停了两息。

又走回来,走到他靠的这截墙根,手掌贴着土墙,从这头,抹到那头。

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落下来了。

结界。

落结界那一下,哥喉咙里那声响,他听见了。

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脚步重新走远,出了结界,一步比一步沉,走到听不见。

岗子外的土路上,谢清寒拄着剑,走出十七步。

第十八步,膝盖一软。

血是先呛上来的,一大口,黑的红的,喷在荒草上。

他顺着剑慢慢滑下去,坐进土里,头一点一点,垂到胸口。

寒渊剑立在他身边,剑身上的霜一层一层地结,结到看不见剑身。

它替他守着。

守了三天。

墙根下的沈逐野,又躺了很久,久到月亮偏了西,才睁开眼。

他坐起来,摸了摸胸口。

玉凉透了。

空的那种凉,像一口井让人打干了水。

他把符纸一张一张捡回来,秤捡回来,监牌贴肉挂好,扶着墙站起来,绕开堤,从镇子中间走回去。

天蒙蒙亮,他到家,先看哥的屋。

门关着,没开过。

灶是冷的。

沈逐野在灶前站了一会儿,淘米,生火,煮粥。

粥好了,盛两碗。一碗自己端着,一碗,搁在哥门口。

第一天,粥凉了。

第二天,粥凉了。

第三天,粥凉到晌午,他端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

他跟自己说:哥出门办事去了。

哥办事,一向不说去哪儿。

这句话他记了两个月,说出口,一个磕绊没有。

第四天,天刚亮,门开了。

哥站在门口,人白了一层,白得像塘上没散尽的雾。

接粥,坐下,喝。

一口一口,喝得慢,喝得稳。

天光从门口进来,正落在碗上。

沈逐野看见哥握着碗的那只手。

指节在光里,透着一线白,像薄冰搁在旧木头上。

他多看了一眼。

随即跟自己说:病了三天的人,都这样。

喝到底,把碗搁回去。

“有点淡。”哥说。

沈逐野接碗,转身回灶。

“明天加盐。”他说。

那天的粥,其实咸得发苦。

盐是他手抖,撒多了。

哥喝完了。

一个字没提。

夜里,沈逐野翻开账本,翻到上个月那页。

恰好路过。此条,暂不入账。

他盯着看了很久,没划,也没添。

翻到新页,记:

十五。老坟岗。遇祟,重伤。哥至,玉滚烫。祟碎。哥渡力。哥起身,拄剑。行前布结界。

底下那行,他写得极慢:

哥出门三日。归,曰:粥有点淡。

写完他合上账本,吹了灯。

从下个月起,每逢十五之前,渡口的灯油,他都提前送去,添满。

老葛问他怎么想起这个。

他说,按规矩。

祖训他记得:塘面上有大动静的夜里,灯油添满,来的人有用。

他没说,那两夜塘面上动静有多大。

可真叫他起这个念头的,是头一个月的十五。

那天他把灯油送得早,老葛添满了灯。入夜,他说不清为什么,又走去了埠头——他跟自己说,是查灯。

老葛的船灯在水上晃。

离埠头三十步的水里,站着一个人。

水到胸口,白衣裳让水贴在身上,一动不动。

水从他肩头过,绕开,又合上。

每过一遍,那个人就淡一分。

沈逐野站住了。

他认得那件白衣。

老葛把烟锅在船帮上磕了磕,没回头。

“月月十五,这条水里都站着人。”老葛说,“打我接这条渡,就有。”

“你看见了多久?”

“看见了些年头。”老葛说,“装没看见,也些年头。今儿你自己看见了——就装不成了。”

沈逐野在埠头站到后半夜。

水里那个人,一直没回头。

他到家的时候,天蒙蒙亮,哥已经回来了,坐在柜台后头看黄历,头发是干的,衣裳是干的,像哪儿都没去过。

只有搭在膝上的那双手,指缝里,还带着一线水色。

那天早上,沈逐野翻开账本,记:

某月十五,渡口。水里站着的,是哥。见。

底下添一行小字:

看见了,就装不成了。

打那以后,渡口的灯,月月十五,亮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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