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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供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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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轮回,外门倒数的我杀回来了

作者:撒腿就溜的瓜 | 分类:军事 | 字数:26.7万字

第71章 供词

书名:十世轮回,外门倒数的我杀回来了 作者:撒腿就溜的瓜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7:51:29

流言的第二个浪头,不是刀,是药。

先从王婶起。

她来买纸钱,挑了最便宜的黄纸,付了钱不走,站在柜台前,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

“孩子,婶多句嘴。”

“婶说这话,不是外人。你那哥哥,来路,你摸清过没有?”

“婶不说他坏。婶是怕你吃亏。你一个人守着铺子,夜里……”

她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沈逐野给她包纸钱,包得很齐。

“婶,这话哪儿听来的?”

“埠头上,一个过路的老先生说的。”王婶说,“说得可关切了,一句一句,全是为你的话。”

“哪天的?”

“半个月前?还是更早?婶记不清了。”

他去埠头问了一圈。

老先生没人说得全。有人说白胡子,有人说拄拐,有人说是个道士。说的日子,一对,没有一天对得上。

人对不上,话对得整整齐齐。

一句一句,全是好话。

全是为他好。

沈逐野回去的路上想,头一个月的话是刀,明晃晃的,人一听就竖刺。第二个月的话是药,温吞吞的,人一听就往心里搁。

刀能挡。

药得咽。

隔了几天,文先生抱着一摞旧档来,修镇志,请他帮着对年份。

旧照片一沓,一张一张翻。

翻到民国二十六年发大水那张,埠头上逃水的人,黑压压一片。

人堆边上,立着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白衣。站得很直。眉眼让岁月泡得模糊,可那个站法——

沈逐野的手停了。

再往后翻。五几年修桥那张。

人堆边上。还是那个站法。

“文先生,这两张里,这人是谁?”

“旧照片,人来人往的,谁记得。”文先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咦,倒真像。”

文先生收了档走了。

沈逐野坐在柜台后头,坐到掌灯。

一个人,隔着二十年,不老。

流言里没说的字,他自己长出来了。

要么,不是人。

要么——身子是换着用的。

换身子,行里有个老词。

夺舍。

沈家账房的底子上,这个词压在邪账那一栏。太爷爷的批注他背得出:夺舍者,借人身,续己命,宿主不得善终。

宿主。

还有更老的一条,压在邪账头一页:形不老者,非仙,即怪。怪者,食人。

吃人。

这两个字不是他想的,是它自己在心里长出来的。

要是流言是真的,那这个铺子算什么,他算什么——

他忽然想起每天早上那碗粥。

它说,养。

他煮的粥,算不算它说的那个养。

灶上的火,他看着它烧到后半夜。

第二天早上,粥,他煮了一碗。

他跟自己讲:不是断,是省。

要是流言是真的,这碗粥就是喂料。他喂了两个月。

喂不下去。

哥坐在柜台后头,还是那个时辰,还是那个坐姿,翻着那本黄历,像灶上从来没少过什么。

一句话没有。

那天夜里,沈逐野半夜起来喝水,看见柜台后头坐着个人影。

没点灯。

脸朝着门。

他站在里屋门口,端着水,站了一会儿,退回去了。

门外,有他要防的东西。

门里,坐着一个防他的人。

防他的人,替他守着门。

第三天,粥,还是一碗。

第四天早上,他自己那碗粥刚端起来,他问了。

“哥。”

“嗯。”

“我问你几句。你照实答。答不了的,就说答不了。”

谢清寒抬起眼。

“你答完,我照实记。”

“问。”哥说。

“我们家的事,你怎么门儿清?”

“你家的老人,走的时候,我都在。”

“在哪儿?”

“门外。”

沈逐野的手在碗沿上停了停。

“都在?”

“七代。”

“我爷爷那晚,知道你在?”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

“看见你了?”

“看见了。”

“然后呢?”

“他起来,把门虚掩上,回屋躺下了。”

沈逐野没作声。

虚掩,不是掩,不是闩。

闩是防。

虚掩是留。

七代的门口,站着同一个不进来的人。走的人知道他站过,走的最后一件家事,是给他留一条门缝。

“第二件。”沈逐野说,“你的身子。”

哥放下了筷子。

他放下筷子没有声音,可沈逐野听出来了,像放下了很重的东西。

“是你自己的吗?”

“是。”哥说,“九百年,一寸没换过。”

“怎么证?”

“证不了。”

三个字,平得像报一笔死账。

“我在县里给你打更,在城里给你守夜,在这一世给你当哥。这些事,我自己做的,我自己记得。凭证——”他顿了顿,“没有。”

他把两只手从桌面下拿出来,摊开,放在桌上。

两只手,空的。

守了十世的人,一身没有一页纸能当凭证。

“就一条。”哥说,“你每回出事,先到的人是我。”

“往后也是。”

“别的都能作假,这条作不了。你要验我,就验这条。”

沈逐野看着那两只空手,看了很久。

“第三件。”他说,“冰棺,怎么出来的?”

这一回,哥沉默得久。

久到粥面上的皮都结上了。

“它开的。”

“它为什么放你?”

“它觉得,海底锁着的人,赢着没意思。”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

沈逐野看着他。

他知道还有下文。哥说“就为这个”的时候,眼睛垂了一下——账房最会看的,就是说这句话的人眼睛往哪儿去。

哥的眼睛,往水底下去了。

那里头压着没报的账。

可他没有追。

再追一句,就要问到那一句了——你图什么。

那一问出口,他跟水里那三句话,就成了同案。

他把这句,咽了回去。

“我问完了。”他说。

哥把筷子重新拿起来。

“从明天起,”哥说,“我出门报时辰,回来报时辰。”

不等他应。

“门,你夜里闩上。”

顿了顿。

“我睡柜台。”

“后屋给你。”

他说完,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碗搁得端端正正。

沈逐野坐在那儿,没动。

爷,他心里叫了一声。

你没听过他说话。可你走那晚,给他留了条门缝。

到你孙子这儿,他开口教我把门闩上。

第二天起,哥真的报时辰。

出门,“戌时回”。回来,“回来了”。

一天不落。

别的日子全有了数,独十五,还是空的。

“十五我出门。”哥说,“老事。”

“报不了?”

“报不了。”

账本上那两行,还是老样子:十五,出门,去向不明。

能验的,他全验了。

验不了的,只剩一天。

只剩哥递过来的那一条——

你每回出事,先到的人是我。

第七天早上,沈逐野淘了两把米。

粥煮好了,盛两碗。

一碗自己端,一碗,放回哥常坐的那头桌上。

哥端碗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在问。

沈逐野没抬头。

哥就喝了。沈逐野低着头,把那一声落进耳朵里,记在心里——这一口,他记下了,迟早要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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