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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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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世轮回,外门倒数的我杀回来了

作者:撒腿就溜的瓜 | 分类:军事 | 字数:26.7万字

第70章 借嘴

书名:十世轮回,外门倒数的我杀回来了 作者:撒腿就溜的瓜 字数:2.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7:51:29

流言是从水边起来的。

青溪镇的嘴,沈逐野自认摸得熟。东街谁家婆娘嘴快,西头哪个老爷子嘴碎,一句闲话从哪家灶屋出来,走哪条巷,几天绕镇一圈,他心里有张图。

这回不一样。

这回的话,没人认。

埠头收夜网的,睡到半夜说梦话,一句,又一句,家里人推都推不醒。第二天问他,他一脸茫然。他婆娘记得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学给人听。

守磨坊的老倌,二十年话少,那几夜开了口,冲着水缸说。

说的话,拢共三句。

沈记那位哥,守着他,不是守,是养。

玉贴身,十五出门,账月月地付。

养熟了,好收。

三句话在水边飘了半个月,飘进沈逐野耳朵,是老葛送来的。

老葛蹲在船头搓着手,半天开不了口。

“沈掌柜,有句话,我憋了好几天。”他说,“水里飘出来的话,你听听就成,别往心里搁。”

“葛叔,你说。”

老葛就把三句话,原样学了。

学完补一句:“我听了半宿,没听懂。渡口的话,从来有影儿才起。这回连个影儿都没有,不像人编的,倒像水里头,自己长出来的。”

沈逐野把老葛送到门口,回身坐到柜台后头。

三句话,他在心里过了一遍。

头一句,寿数。那年门口塘泥敲门,他短了大半寿数——知道这桩的,全镇数不出第二个。

第二句,玉。玉贴身是真的,夜里从不离怀这一层,只有家里人知道。

第三句,十五。哥出门的日子,他的账本上记了两个月,圈了两个圈。

他不服,又往前翻。

翻过流言起来的那个月,再往前。上个月十五,哥回来得比再上个月晚了一个时辰,进门先洗手,洗了很久,水声停了,人还在里头站着。

再上个月十五,粥热了两回,他喝的时候,是第二回热的。

再往前,一页,一页。

一年晚出来的时辰,加在一起,是整整一夜。

一条一条,全是真的。

对完,他后脊梁一层汗。

编出来的话好破,戳穿一句,全盘皆散。真话排出来的话破不了——条条都对,对到一块儿,才成了刀。

用真话排刀的,得先知道真话。

他翻开账本,在当页记了一笔:

某日,水话三句,条条属实。话有主。

底下画一道线,没写主是谁。

写不了。他手里的账,还没有一笔能落到那个名字上。

当晚吃饭,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哥,十五你总出门,忙什么?”

谢清寒夹菜的筷子没停。

“有事。”

“什么事?”

“老事。”

他没再问。哥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没抬,筷子也没乱。

账本上这一笔,他记的是:十五,问,答曰有事,未细说。

十五那天,哥傍晚出的门。

跟前两个月一个样,去哪儿,做什么,不说。

沈逐野站在铺子门口,看哥的背影拐过堤,那三句话又在心里转了一圈。

养熟了,好收。

他想掂掂这话的成色。

镇西老砖窑,废了十几年,前些日子窑洞里过了东西,文先生记镇志时提过一笔,说夜里有人听见里头有动静,绕着走的人多。按规矩,这一桩,该两个人去。

沈逐野揣了监牌、符纸,一个人去了。

他跟自己讲:就是个由头。到窑口撒一道净符,看一眼就回。

到了窑口他就知道,玩大了。

他先没急着进去。窑口的风向,是账房先看的第一样东西。他蹲下来,抓一把细土,扬起来,土末子往窑里飘——风是往里灌的,窑洞里的东西,闻得见他身上的纸墨味。

他从怀里取出符纸,四角各压一块碎砖,围着窑口撒了一圈灶灰线,灰线收口的地方,正对着他站的位置。这圈线防不住那东西,可挡得住他退路被堵死。

撒完灰,他才摸出监牌,正面朝外,贴在胸口,往窑口里迈了半步。符纸在袖口里捏着,指节发白,可他没有回头路——他得让那东西先看他,看清楚了,才知道他不是来送死的。

他在窑口外蹲了很久,等心口的玉从烫转温,才站起来。这一趟,他一个人来,一个人回,账本上多记了一笔——老窑,有东西,会说话。

窑膛里那东西比他想的老,阴气贴着地皮走,他撒出去的净符,半张没烧完就黑了。

它出来的时候,黑漆漆一大片,没有形。

沈逐野退到窑洞外头,脚下让碎砖一绊。

就这一绊,它到了跟前。

胸口,归尘玉,烫了一下。

不是温,是烫,隔着衣裳烙皮肉的烫。

一道冰蓝的剑光,从窑口外的黑地里劈进来,正正拦在他和那片黑东西中间。

谢清寒站在窑口,白衣上带着水汽,像是从很深的水里,刚走上来。

剑光横扫,那片黑东西嘶了一声,缩回窑膛。

它退进黑里,没跑。

反倒笑起来,又老又哑,笑得砖缝里簌簌掉土。

它不看谢清寒,看着沈逐野,一字一字:

“看吧。”

“他来救你了。”

窑里窑外,只剩那笑声的尾音。

沈逐野捏着符纸站在原地,心口的玉还烫着。

这句话他听懂了。它的口型,跟水里那三句,是一个师傅教的。

谢清寒没接这个茬。他又出一剑,剑光把窑膛封死,火起,那片黑东西在光里烧成一蓬灰。

烧到最后一丝,笑声才断。

谢清寒收剑,回头看他。

“窑里的东西,超出你的份量。”他说,“下回,等我。”

就这一句,没有第二句。他先走,还是那半步。

沈逐野跟在后头,一路没说话。

到铺子门口,哥进去了,灯亮了。

沈逐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那晚哥出门在先,他去窑口在后,窑口离堤上隔着小半个镇子。哥到得比它第二下还快。

他告诉自己:哥办完事回来,路过镇西。

恰好路过。

四个字他在心里说了三遍,一遍比一遍顺。

夜里他翻开账本,记:

十五。老窑。遇祟,哥至。玉先烫。祟笑,曰:他来救你了。

笔停了停,底下添一行小字:

恰好路过。

写完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久到灯花爆了两回。

他又添六个字:

此条,暂不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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