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定调：风雪夜归人】
天色，是铅灰的，厚重压抑；
风雪，如飞刀扑面，搅动漫天梨花。
马车艰难前行，眼看天近酉时。
该找个落脚处，歇息一夜。人已饥肠辘辘，马也疲惫不堪，都需要休整。
可是，看着不远处这破败的村子，断壁残垣，明显是被金狗烧杀抢掠过的……
铁诺勒住躁动的战马，马蹄在冻土上刨出凌乱的印子。
前方，不是什么“杏花烟雨”的江南，而是一座被死亡吞噬的村庄。断壁残垣间，黑烟如扭曲的冤魂，直冲铅灰色的天际。
空气中，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着积雪的清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气息。
“这味儿……”铁诺在马背上微微皱眉，摸了摸胸口。那枚蟠龙玉佩正散发着如同心脏起搏器般的规律跳动——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催促他：快！去救人！
身旁的马车内，辛知微掀开车帘，露出一双惊惶未定的眸子。
她今日换上了一身湖蓝色的襦裙，外罩一件白狐皮坎肩，显然是辛弃疾为她准备的“避难装束”。
但此刻，这身华服与眼前的地狱景象格格不入。
“铁……铁大哥，”辛知微的声音在发颤，贝齿轻咬着下唇，“这便是……北地？”
“不，”铁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的冷意，“这还不是最北。这只是金人治下的‘治安示范区’。”
【乱世佳人：屠村余韵】
铁诺没有贸然进村。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头狼，翻身下马，借着残垣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
村口，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尸体。有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也有穿着金国军服、却说着一口流利汉语的“签军”。
更触目惊心的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被一根长枪钉在残破的门板上，早已气绝，小脸上却凝固着与年龄不符的狰狞——那是临死前的恐惧与愤怒。
“畜生。”铁诺舌尖顶了顶上颚，眼中寒光一闪。这手法，他在21世纪的战地照片里见过，是ISIS的做派，没想到十二世纪的金国，已如此野蛮。
突然，一阵断断续续的诵读声，从村东头一间半塌的土坯房里传出。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屈的韧性，标准的现代汉语普通话！
铁诺的心脏猛地一抽！这语调，这咬字，他在二十一世纪听了十几年！
【同是天涯沦落人：废墟重逢】
他如同鬼魅般掠至窗下。透过破败的窗纸，只见屋内炉火将熄，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粗布衣裳的女子，正背对着门口，用木炭在墙上费力地书写着什么。
那背影，那发髻……
“……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女子写完，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拿起水瓢喝了一口冷水。
李婉老师！
虽然满脸烟灰，虽然发丝凌乱，但那张属于高中历史老师的脸，铁诺就是化成灰也认得！
“铁……铁教官？”李婉显然也看到了窗外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
她手中的水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四溅。她的瞳孔瞬间放大，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短短一秒内炸开，最终化为一句颤抖的低呼：“真的是你？洪水……洪水之后……”
“是我。”铁诺一把推开破门，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李老师，看来您的《孟子》讲得不错，这帮村民挺过了第一波‘苦其心志’。”
李婉看着这个穿着怪异皮甲、浑身散发着血腥与硝烟味的男人，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嘴唇嗫嚅，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哭什么？”铁诺咧嘴一笑，那笑容痞气十足，却奇异地安抚了李婉的情绪，“咱们的‘军训’还没结束呢。既然碰上了，那就是缘分，走，带你们突围。”
【危机四伏：金兵围村】
就在此时，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狞笑声。
“搜！那白衣娘们肯定躲在这片！完颜将军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嘿，这村里的婆姨们肉糙，但这汉家娘们细皮嫩肉，献给将军，少不了兄弟们的好处！”
一队约莫二十人的金国骑兵，已将小院团团围住。他们并未下马，只是用刀背敲打着门框，神态嚣张，仿佛在戏耍笼中的老鼠。
李婉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撞到了身后的土墙。
“别怕。”铁诺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那种属于“龙魂教官”的绝对自信，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既然要演《射雕英雄传》的开场，那咱们就得玩得专业点。”
他回头，目光落在李婉身上，又瞥了一眼窗外紧张的辛知微。
“李婉，你守着屋子，别出来。”铁诺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支特制的战术荧光笔（现代文具，在此地看来如同异物），在李婉和白墙上飞快地画着什么，“记住，不管是谁，敲门三长两短，才是自己人。”
说完，他看向那辆停在院外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至于外面……”铁诺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知微姑娘，想不想玩点刺激的？给你个机会，女扮男装，客串一把‘郭啸天’。”
【辛知微首秀：女扮男装的化学反应】
“我？”辛知微在车帘后探出头，一脸懵圈，“铁大哥，我……”
“别废话！”铁诺动作极快，几乎是半强迫地将辛知微从车里拽了出来，然后用随身携带的便携式迷彩膏（原本用于野外伪装），在她脸上三下五除二地涂抹起来。
“闭眼。”
辛知微乖乖闭眼，感受着冰凉的膏体在脸上游走，那种粗糙的触感与平日描眉画鬓的细腻截然不同。
“铁诺，你……你要作甚？”辛知微的声音有些发虚。
“给你换个身份。”铁诺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厉，“从现在起，你是‘辛二郎’，我是你哥。待会儿听我指挥，咱们演一出‘风雪山神庙’。”
迷彩一抹，辛知微原本清丽的五官被刻意遮掩，眉宇间瞬间多了几分英气与戾气。
铁诺又扯下她头上的珠钗，任由一头青丝披散，再给她换上一件粗布短打，活脱脱一个落魄却凶悍的江湖少年。
“记住，”铁诺凑到她耳边，低声道，“等会儿要是怕了，就想想你叔父辛弃疾 ，当年是怎么在万军从中取人首级的。”
辛知微深吸一口气，看着铁诺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黑暗的眼睛，心中的恐惧竟奇异地平复了下来。她握紧了袖中的短剑，用力点了点头。
“好戏开场。”
铁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猛地推开破门，迎向了那群目露淫光的金兵。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