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内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城外却已经响起了震天的轰鸣声。
这不是战鼓，也不是雷声，而是蒸汽拖拉机的引擎声。
铁诺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支支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车队，如同血管一样，向着江南的乡村延伸。他没有急着去处理那些士族的烂摊子，也没有急着登基称帝。
因为他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
而民心，不在那些酸儒的嘴里，而在百姓的饭碗里。
【第一幕：泥腿子的狂欢】
苏州府，吴县，东山镇。
这里的乡绅早就跑光了，剩下的只有面黄肌瘦的佃农。他们惊恐地看着那辆冒着黑烟、不用牛拉就能自己跑的铁家伙，开进了村口那片最贫瘠的盐碱地。
“那是啥玩意儿？铁牛吗？”
“别瞎说，哪有铁做的牛？你看那冒的黑烟，肯定是妖怪！”
“完了完了，铁诺国师是魔头，派妖怪来吃我们了！”
村民们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制服、胸前别着“格物院”徽章的年轻人，跳上了村口的大石磨。
“乡亲们！别怕！”
这年轻人叫王二狗，以前也是个佃农，因为识字，被李婉选进了格物院。
“我是东山镇的王二狗！咱们国师铁诺，是来给你们送粮的！不是送吃的，是送你们能自己长粮食的法宝！”
王二狗一挥手。
那台巨大的蒸汽拖拉机，发出了沉闷的轰鸣。犁刀缓缓降下，深深地插入泥土。
“突突突——”
钢铁巨兽开始前进。
那坚硬如铁的板结土地，在那锋利的合金犁刀面前，就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一垄垄整齐的深沟，瞬间翻了出来。
“我的娘诶……”村里的老地主周扒皮躲在门缝里偷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一上午耕的地，比我家里那两头牛耕一个月还多啊！”
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王二狗又拿出了一个像喇叭一样的东西，对着人群喊话。
“乡亲们！听好了！国师有令！”
“第一，从这台机器下地的那一刻起，这片地，就是你们的了！不用给周家交租！”
“第二，格物院提供种子、肥料，还教你们种！收成的一半，归你们自己！另一半，卖给苍狼商会，换钱，换布，换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种地，不交税！”
“哗——！”
全村炸了。
不交租，不交税，收成还归自己？
这哪里是送法宝，这是把天给捅破了！
一个胆大的老农，颤巍巍地走出来，跪在地上，对着临安的方向，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苍狼国师！活菩萨啊！俺给您磕头了！”
瞬间，全村的人都跪下了。哭声，笑声，喊声，汇成了一片海洋。
【第二幕：柴油机的咆哮】
光有拖拉机还不够。
铁诺要的，是全方位的工业化农业。
湖州，南浔镇。
这里是水乡，河道纵横。以前灌溉，全靠人力脚踏水车，或者牛拉水车，一天下来，人累得半死，还浇不了几亩地。
现在，不一样了。
李婉设计的“单缸柴油机水泵组”，被运到了河边。
“这东西怎么用？”村里的壮汉们围着那个黑色的铁疙瘩，好奇地摸来摸去。
“看着。”
格物院的技术员，熟练地灌入柴油，摇动飞轮。
“轰——！”
一声巨响，黑烟喷出。
那个铁疙瘩，竟然自己转动了起来！皮带传动，带动着巨大的叶轮，将河水疯狂地抽向高处的水渠。
“哗啦啦——”
清澈的河水，顺着新修的水泥水渠，流进了原本干裂的稻田。
“神了！真是神了！”
“这铁家伙力气比十头牛还大！”
“以后浇地再也不用累断腰了！”
铁诺站在田埂上，看着这一幕。他身边的辛弃疾，眼眶湿润。
“国师……”辛弃疾声音哽咽，“你可知，你这一招，比杀了十万金兵，更能得民心？”
“我知道。”铁诺淡淡道，“先生，你以前写的词，‘梦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那时候，你想的是收复失地，靠的是刀剑。现在，我想给百姓的，是‘梦里不用看剑，醒来吃饱穿暖’。”
辛弃疾浑身一震，看着那些在田间奔跑欢笑的孩子，心中那股浩然正气，竟然在这一刻，与铁诺的理念产生了共鸣。
【第三幕：农机站的生意】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开心。
那些跑掉的乡绅，虽然人跑了，但地还在。
格物院在各地设立了“农机租赁站”。
站长是个精明的商人，以前也是个穷书生，叫范蠡（虚构人物，致敬古人）。
“老乡，想租拖拉机吗？”
“想！可是……俺没钱啊。”老农搓着手，一脸窘迫。
“没钱？”范蠡笑了，“简单。你把你今年的收成，预估一下。打个欠条，先把机器开走。等收了粮食，卖给苍狼商会，商会直接从粮款里扣租金。要是扣完了还有剩，那就是你的。”
“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国师说了，我们要建立的是信用体系。你守信，明年继续租，利息更低。你不守信，以后全江南的农机站，都不租给你。”
这就是金融杠杆。
铁诺把后世的商业模式，直接搬到了十三世纪。
不到半个月，江南的农田，彻底变了样。
蒸汽拖拉机翻地，柴油水泵灌溉，化肥（虽然粗糙，但有效）追肥。
那些原本亩产只有一石米的薄田，在格物院的折腾下，长势好得惊人。
【第四幕：士族的绝望】
苏州府，一处隐蔽的山庄。
几个漏网的士族老爷，躲在里面，看着山下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气得吐血。
“疯了！都疯了！”秦熺的侄子，秦埙，咬牙切齿，“那些泥腿子，竟然敢自己分地？还用铁牛种地？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万俟咏的孙子，万俟羽，冷笑一声，“铁诺就是王法。你们看那边。”
他指着远处的一辆蒸汽卡车。
那卡车停在村口，车厢里装满了格物院特制的“识字课本”和“九九乘法表”。
“铁诺不仅要抢我们的地，还要抢我们的脑子！”万俟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让那些贱民读书，读那种什么《铁诺语录》！以后，谁还记得我们孔孟之道？谁还记得圣贤书？”
“不行！绝对不行！”
“我们必须阻止！”
“可是怎么阻止？那个铁诺有妖术，我们的人靠近不了他。”
“嘿嘿……”秦埙阴笑一声，“正面打不过，我们就来阴的。我听说，格物院的人，在乡下推广一种叫‘疫苗’的东西。我们要想办法，把毒下到疫苗里！让那些泥腿子的孩子，都死光！”
【第五幕：铁诺的微笑】
临安，格物院总部。
李婉把一份密报，递给了铁诺。
“哥哥，秦埙和万俟羽，在苏州郊区密谋。他们打算投毒。”
铁诺接过密报，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废纸篓。
“让他们投。”
“啊？”李婉一愣，“那百姓……”
“放心。”铁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些在田间奔跑的孩子，“我给李婉留了后手。所有的疫苗，都有防伪标识。而且，辛知微的红莲业火，早就锁定了他们身上的气味。”
“我故意留着他们，就是为了看看，这群蛀虫，到底能有多愚蠢。”
铁诺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冷酷的光芒。
“知微，去吧。把那个秦埙，抓回来。不用杀，把他变成下一个‘格式化’的样本。我要让全江南的士族都知道，对抗工业文明的下场。”
“还有，”铁诺对李婉说，“通知范蠡，加大农机租赁的力度。告诉那些百姓，谁敢阻挠分地，谁就是格物院的敌人。我们要让江南，在三个月内，实现粮食自给自足。”
“是！”
看着下属离去，铁诺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椅上。
他轻轻敲击着扶手。
“赵宋的棺材板，已经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接下来，该轮到金国了。”
（本 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