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阁的灯火彻夜未熄。
铁诺站在沙盘前，手指划过临安城内外密密麻麻的标记。那些代表辛家军、黑梅暗桩、苍狼死士的旗子，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卡在临安城防的咽喉要道上。
辛弃疾、李清照、辛知微、梅若雪四人，肃立在侧。他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冷静下来，此刻眼中只有决绝与战意。
“先生，若雪。”铁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静得让人心悸，“临安城防图，还有禁军换防的口令，给我。”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份盖有枢密院大印的文书，双手奉上：“国师，这是枢密院刚送来的。三日后，负责皇宫外围的‘神武营’左翼，将由张通古部换防。此人……正是张可大在军中的侄子。”
梅若雪也递上一卷羊皮纸，上面用朱笔勾画着复杂的路线图：“国师，黑梅山庄已确认，张通古部已被隐宗渗透，其麾下三名都头，皆是死士。另外，朝中内奸，已锁定为枢密副使‘秦仲’，他与金国密使的往来信件，我已截获。”
铁诺接过文书和地图，看也没看，直接丢进了旁边的炭火盆里。
火焰腾起，瞬间将纸张吞噬。
四人皆是一怔。
“要这些东西，没用。”铁诺拍了拍手，语气淡然，“张通古、秦仲，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刀。我要杀他们，易如反掌。但杀了他们，还会有李通古、秦仲。南宋这具躯体，病入骨髓，光割脓疮没用，得换血，得……做手术。”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视四人。
“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商量怎么防守。防守，是弱者做的事。”
“我要做的，是反过来，把张可大和他的金国主子，一起埋葬在临安城下！”
【铁诺的底牌：外科手术】
“知微。”铁诺看向辛知微，“你带红莲卫，不用管城外，也不用管禁军。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皇宫。一旦临安城头竖起金国旗帜，或者赵官家被挟持，我不希望看到他还活着。”
辛知微瞳孔一缩，随即重重点头：“哥哥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赵宋皇室落入敌手。”
“若雪。”铁诺又看向梅若雪，“你黑梅山庄的暗桩，从现在起，全部撤出潜伏，转为‘明桩’。我要你在临安城所有的酒楼、茶馆、勾栏瓦舍，散布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梅若雪问。
“就说，”铁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苍狼神宗国师铁诺，将于三日后，在临安城楼上，当众斩杀金国萨满教大祭司，祭旗北伐！”
“什么？！”李清照失声惊呼，“国师！这岂不是打草惊蛇？他们会狗急跳墙的！”
“就是要他们跳墙！”铁诺眼中精光爆射，“隐宗上师和张可大自负算无遗策，他们以为我会严防死守。那我就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给他来个‘围点打援’！”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临安城外的几座山上：“辛弃疾先生，你的辛家军，不用进城。我要你把这五千精锐，埋伏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这三处高地，正好卡死了金国援军从北面进入临安的所有通道。一旦城内生变，金国大军必然来援。我要你做的，不是阻击，而是……关门打狗！”
辛弃疾看着沙盘，眼中瞬间亮了起来：“关门打狗……好！太好了！国师，你这是要把金国人的骨头都拆了啊！”
“清照，”铁诺最后看向李清照，“你负责舆论。话本里写的那些魔头，现在要‘活’过来了。我要临安百姓都知道，不是金国人来打我们，而是城里的奸细勾结外敌。我们要做的，是‘锄奸’，是‘清君侧’！”
李清照瞬间明白了铁诺的用意。这是要把一场侵略战争，转化成一场内部清洗运动！只要民心可用，那些禁军就算想反，也会被淹没在人民的汪洋大海里！
“我明白了。”李清照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会让说书人把‘张通古通敌’、‘秦仲卖国’的消息，编成新的话本，今晚就传遍临安！”
【心理博弈：猎人与猎物的互换】
铁诺的冷酷：张可大，你以为你布下了天罗地网？其实你只是把脖子伸到了我的刀下。你要在临安城里搞破坏，好啊，我就让你破坏个够。但你破坏了城防，谁来守城？当然是我的辛家军。到时候，我里应外合，把你和你背后的金国大军，一起包了饺子！
张可大的狂妄：（此时在金国中都）“铁诺啊铁诺，你以为你躲进临安城就安全了？我已在你身边埋下了钉子。三日之后，便是你的死期！金国十万铁骑，会踏平临安，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赵官家的恐惧：（临安皇宫内）“苍狼国师说要斩杀萨满大祭司？这……这会不会激怒金人？但如果不答应，那五千辛家军就在城外……朕该怎么办？”
【手术开始】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临安城头，秋风萧瑟。
铁诺并未穿甲胄，只一身黑袍，独自一人，站在临安南门的城楼之上。
城下，黑压压的人群，将护城河外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百姓们都想来看看，那位传说中的苍狼国师，是如何斩杀魔头的。
辛弃疾的辛家军，并未入城，而是大张旗鼓地在城外十里处扎营，摆出一副随时攻城的架势，震慑城内。
午时三刻。
一道黑烟，突然从城外升起，直冲云霄。
紧接着，城内的几个关键位置，也相继起火！那是张通古的禁军开始行动的信号！
“动手！”
一声令下，临安城瞬间大乱。
神武营左翼，张通古拔出长刀，嘶吼道：“金国大军已至城外！不想死的，随我杀了赵官家，开城投降！”
他麾下的禁军，纷纷倒戈，朝着皇宫方向杀去。
枢密院大堂，枢密副使秦仲，正要下令关闭城门，放金兵入城。
然而，他刚走出大门，就迎面撞上了一队黑衣黑甲的士兵。
领头一人，正是辛知微。
“秦大人，”辛知微红衣似火，刀尖指着秦仲的鼻子，“国师有请，去城楼上看戏。”
秦仲脸色惨白，转身想跑，却被红莲卫死死围住。
城楼上。
铁诺看着城内四处升起的火光和杀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城外北方。
“来了。”
只见北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闷雷般传来。金国大将完颜宗望，亲率三万铁骑，终于露面了！
“放信号。”铁诺淡淡道。
“咻——！”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
城外，埋伏在高地上的辛弃疾，看到信号，眼中精光爆射：“全军听令！给我杀！”
五千辛家军精锐，如同下山猛虎，从侧翼杀入金军阵型！
与此同时，临安城内，那些原本被百姓们视为“说书故事”的黑梅山庄暗桩，此刻纷纷亮出兵刃，引导着愤怒的市民，冲向那些倒戈的禁军。
“锄奸！杀通敌贼！”
“苍狼国师在此，妖孽受死！”
一场精心策划的里应外合，瞬间变成了一场针对金国间谍的全民围剿。
铁诺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城外乱成一团的金军，和城内节节败退的叛军，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
“张可大，针对你的手术，开始了。”
“而我，才是那个执刀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