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猪油，又腥又腻。
铁诺站在白骨祭坛之下，抬头仰望。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透明气泡，每一个里面都禁锢着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而最顶端，李清照的魂魄虽然被锁着，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看到铁诺的瞬间，似乎亮了一下。
“清照！”
铁诺心中一痛，那不是肉体的痛，是神魂被针刺般的灼痛。他从未想过，那个在临安烟雨中与他诗词唱和的才女，会以这种方式，变成别人祭坛上的筹码。
【心理博弈：疯子的逻辑】
这是一个陷阱。胖和尚激我下来，就是要把我也变成这祭坛上的养料。这溶洞结构特殊，能隔绝神识，我的玉佩空间未必能随意开启。必须速战速决。
但这是个好地方。这么多游离的魂体，这么多浓郁的怨气……对于吞噬了坠魔渊煞气的我来说，这里不是刑场，是自助餐！
辛弃疾的焦虑：贤侄，你太冲动了！这鬼地方邪门得很，那胖和尚的气息还在飙升，竟然隐隐有了元婴期的威压！我来助你，撑住！
“桀桀桀……”
胖和尚的声音在溶洞内回荡，带着回声，分不清具体方位。
“铁诺，你果然来了。为了一个女人，闯进这万劫不复之地。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情义’？可笑！”
随着话音，那尊原本被铁诺打碎了些许的黑木魔神像，竟在祭坛后方缓缓重组，变得愈发狰狞。胖和尚的身影，与那魔神像重叠在一起，仿佛他才是这祭坛真正的器灵。
“李清照的魂魄，是这‘万魂煞阵’的阵眼。”胖和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只要我捏碎这个气泡，她的神魂就会瞬间崩解，成为这大阵最后的燃料！铁诺，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铁诺冷笑一声，连头都没抬，仿佛没听见对方的威胁。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辛先生，你帮我数着点。”铁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看看这胖秃驴，是先捏碎李清照，还是我先把他这破庙拆了。”
话音未落，铁诺动了。
他没有冲向祭坛，而是猛地转身，一拳轰向溶洞的岩壁！
“你干什么？！”胖和尚惊怒交加。
“轰隆！”
岩壁崩塌，大量的泥沙和灵气涌入。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铁诺这一拳，打穿了溶洞的禁锢，让外界的天地灵气，哪怕稀薄，也如决堤般涌入。
“你疯了！这里是我的主场！”胖和尚感觉阵法的运转出现了滞涩。
“主场？”铁诺在漫天烟尘中回过头，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只要我把屋顶掀了，这里就是我的主场。”
他猛地一拍胸口，蟠龙玉佩光芒大作。
这一次，不是吞噬灵气，而是释放！
他在坠魔渊里吞噬的那些、还没完全消化的、狂暴无比的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被铁诺释放出来！
“嗡——！”
黑色的煞气，像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污染了整个溶洞的空气。那些原本温顺的、被阵法控制的怨魂，接触到这股源自上古魔渊的煞气，瞬间像被喂食了兴奋剂的野兽，开始疯狂撞击气泡！
“啊！我的阵法！”胖和尚尖叫起来，他的身形在魔神像里变得模糊不定，“铁诺，你竟敢污染圣物！”
“圣物？”铁诺一步踏出，脚下岩石崩裂，他整个人像一颗黑色的炮弹，冲向祭坛，“那是你的棺材！”
【金瓶梅式世俗：拆庙】
铁诺冲到祭坛前，没有用剑，而是直接伸出双手，抓住了两块巨大的、刻满符文的白骨。
“给我——开！”
他双臂肌肉贲张，青筋如虬龙般暴起。伴随着一声布料撕裂般的巨响，那两根作为阵基的白骨，竟被他生生折断！
“咔嚓！”
阵法的光芒剧烈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不！”胖和尚发出绝望的嘶吼。
“辛先生！动手！”铁诺大吼。
一直蓄势待发的辛弃疾，如同出膛的炮弹，身形鬼魅般绕过铁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魔神像的眉心！
“噗！”
剑尖入肉三寸。
那不是实体的肉，而是某种能量聚合体。魔神像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开始出现裂纹。
“现在，轮到收利息了。”
铁诺看着那个从魔神像里被迫挤出来的、胖和尚的虚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不是很喜欢吸魂吗？尝尝这个。”
铁诺五指虚握，那弥漫在溶洞中的煞气，瞬间被牵引，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一把将胖和尚的虚影攥在手心。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胖和尚的虚影在黑色手掌中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放我出去！我是龙虎山的人！你敢杀我，张天师不会放过你！”
“张天师？”铁诺眼神一厉，“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有空管你这条丧家之犬？”
他手掌猛地收紧。
“噗嗤！”
胖和尚的虚影，连同那尊魔神像，被煞气手掌硬生生捏爆！化作无数点黑光，被铁诺手中的蟠龙玉佩贪婪地吸了进去。
【伏笔炸裂：界灵的进化】
“清照！”
解决了胖和尚，铁诺飞身跃上祭坛顶端。
他伸手触碰那个禁锢着李清照魂魄的气泡。
“啵”的一声轻响。
气泡破碎，李清照的魂魄有些虚弱地飘浮在空中。
铁诺毫不犹豫地割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混合着自己的一缕神识，打入李清照的眉心。
“回去！”
精光没入，李清照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铁诺打开的玉佩通道，瞬间回到了自己肉身之中。
做完这一切，铁诺才感觉一阵虚脱。强行释放坠魔渊的煞气，对他自身的经脉也是极大的负担。
但他看着空荡荡的祭坛，眼中却闪过一丝狂喜。
因为就在刚才，随着胖和尚和魔神像的毁灭，那枚蟠龙玉佩，竟然发生了第三次异变！
玉佩空间内，原本只有山川河流的界灵青莲，此刻竟然在莲心处，结出了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莲子！
而那颗莲子，正与下方那条由传国玉玺化作的灵气大江，产生着某种神秘的共鸣。
【尾声：暗流与归途】
临安，黑梅山庄。
李清照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仿佛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李姐姐！”梅若雪和辛知微惊喜地围上来。
“我……没死？”李清照摸着自己的脸颊，触手温润，那是肉身复苏的感觉。
“是铁诺国师救了你。”辛弃疾站在一旁，满脸疲惫却难掩喜色，“他单枪匹马闯入慈恩寺地宫，把那个邪僧给宰了。”
“铁诺呢？”李清照坐起身，急切地问。
辛弃疾指了指内室：“他在里面调息。这次为了救你，他透支太厉害了，连那枚玉佩都……”
内室中。
铁诺盘膝坐在床上，面色有些苍白，但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他内视着玉佩空间。
那颗莲子，不仅仅是能量的结晶，更像是一把钥匙。
“看来，隐宗这趟浑水，算是趟对了。”铁诺低声自语，“这莲子，似乎是开启玉佩空间更高层级的关键。”
“不过……”
铁诺的目光穿透墙壁，看向临安城外的某个方向。
“慈恩寺倒了，胖和尚死了。但龙虎山后面，肯定还有更大的鱼。”
“这临安城，看来是越来越热闹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