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回归篇
【魔界·死寂空谷·登陆瞬间】
空间撕裂的巨响，在魔界荒原上炸开。
没有苍穹之上的雷鸣，只有位面壁垒被强行撕开时那种令人牙酸的、类似琉璃破碎的尖锐嗡鸣。死寂空谷，这片被石牙称为“空间伤疤”的荒凉之地，原本只有暗红色的风沙呜咽，此刻却被一道骤然亮起的暗红漩涡彻底打破。
漩涡中心，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第一匹苍狼战马，踏着扭曲的空间涟漪，从地球冲入了魔界！
马上骑士，正是铁木真。
他没有穿厚重的灵能战甲，只着一身紧贴肌肉的黑色皮甲，外罩一件暗红色的战袍。头上那顶象征着草原之神的鹰羽盔，在魔界暗红的天光下，闪烁着冷冽的杀气。他手中那把名为“上帝之鞭”的巨型战刀，刀锋上尚未干涸的冥界骨血，在魔界的气息中竟开始微微沸腾。
“为了草原！为了苍龙！”铁木真狂吼一声，战马落地的一瞬间，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鸣。
紧随其后，一万苍狼铁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从星门中奔腾而出！他们没有丝毫停顿，落地即是冲锋姿态。马蹄踏在黑曜石戈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发出沉闷如雷的轰响。
魔界的环境比预想中更加恶劣。空气粘稠得如同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硫磺与腐尸混合的恶臭。重力也比地球大了近三成，寻常人落地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但这对于从小在草原恶劣环境中长大的苍狼铁骑来说，这点重力压制根本不算什么。
“列阵！楔形阵！给老子向前冲！”铁木真挥舞着战刀，声音压过了呼啸的魔风。
一万骑兵迅速变阵，形成一个巨大的楔形攻击阵型，铁木真就在那最尖锐的锋刃之上。他们并没有急着散开，而是如同一条巨大的黑龙，顺着死寂空谷狭窄的地形，向谷外冲去。
然而，魔界不是无人之境。
早在星门开启的瞬间，这片区域的黑暗魔族巡逻队便已察觉。驻守在附近的一支百人魔族小队，驾驶着形似巨型蝙蝠的“邪蝠飞艇”，从远处的山脊上俯冲而下。
“吼——！”魔族小队发出了兴奋而残忍的咆哮。在他们眼中，这些从天而降的生物，不是敌人，而是送上门来的新鲜血肉！
邪蝠飞艇上，魔族射手张开了硬如精钢的长弓，一支支燃烧着绿色毒焰的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刚刚完成登陆、阵型尚未完全展开的苍狼铁骑。
“放盾！”铁木真厉喝。
前排的骑兵迅速举起特制的、边缘铭刻着破魔符文的塔盾。毒焰箭矢撞在盾牌上，爆起一团团绿色的火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不少战马被毒焰溅到，发出痛苦的嘶鸣，但草原战马的血性被彻底激发，没有一匹退缩。
“弓骑手，还击！”铁木真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光。
侧翼的弓骑兵迅速拨转马头，在高速奔驰中张弓搭箭。他们的箭矢不再是普通的木箭，而是李婉特制的“破甲灵矢”。箭镞由灵能晶石打磨而成，尾部刻有微型加速符文。
“嗖嗖嗖——！”
破甲灵矢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地命中了空中的邪蝠飞艇。符文箭矢穿透了飞艇粗糙的皮质外壳，在内部炸开。几艘飞艇瞬间失去平衡，拖着黑色的浓烟，坠向谷底。魔族射手从空中跌落，还未落地，便被随后赶上的苍狼铁骑踩成了肉泥。
但这只是开始。
死寂空谷的出口处，黑曜石山脉的一道裂口，突然涌出了黑压压的魔族大军。不是巡逻队，而是一支整编的“黑石军团”先锋营。足足三千名黑暗魔族，身披厚重的黑曜石战甲，手持巨斧和塔盾，摆出了严密的防御阵型，堵住了谷口。
他们显然早已在此设伏。
“嘿，来得正好！”铁木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沸腾，“本汗正愁找不到人试刀！传令，全军突击！撞碎他们！”
“杀——！！！”
一万苍狼铁骑，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马蹄声如雷，大地震颤。他们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就是最简单、最野蛮、最震撼人心的——正面冲锋！
【谷口·血战】
谷口，黑石军团先锋营的魔族百夫长，看着那股冲来的黑色洪流，发出了不屑的咆哮。在他看来，这些天外之族虽然装备精良，但数量太少，而且竟然敢在狭窄的谷口发起冲锋，简直是自寻死路。
“放投枪！”百夫长挥舞着巨斧下令。
数百根粗如儿臂、前端带着倒钩的黑铁投枪，被魔族士兵用全身力气投掷而出。这些投枪上涂抹着麻痹毒素，一旦被刺中，即便是巨龙也会四肢麻痹。
投枪雨点般落下，瞬间在冲锋的骑兵阵型中撕开了几道缺口。不少战马和骑士被投枪贯穿，惨叫着倒地。但苍狼铁骑的阵型只是稍微一乱，便迅速恢复。后排的骑兵从倒下的战友身边绕过，速度不减反增。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举刀！”铁木真狂吼。
一万把战刀同时举起，刀锋在暗红的天光下汇聚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劈！”
“杀——！！！”
两股洪流，在谷口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惨叫，只有血肉撕裂的沉闷声响，以及骨骼碎裂的脆响。苍狼铁骑的战马直接撞上了魔族的塔盾阵。巨大的冲击力，让前排的魔族士兵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后面的魔族阵型瞬间出现了一阵混乱。
铁木真一马当先，手中的“上帝之鞭”战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刀锋所过之处，魔族的黑曜石战甲如同纸糊一般被切开，连同里面的血肉之躯，一起被斩成两段。他整个人仿佛化身为草原上最凶猛的苍狼，每一次挥刀，都带起一片血雨。
“挡我者死！”铁木真狂笑，战刀横扫，将三名试图围攻他的魔族连人带武器劈飞。
草原铁骑的恐怖之处，不在于个体的力量，而在于那种一往无前、势不可挡的集团冲锋。他们像一把巨大的凿子，狠狠地凿进了魔族的防线。魔族引以为傲的重甲和阵型，在苍狼铁骑不要命的冲锋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空谷深处·石牙的震撼】
死寂空谷深处，一片巨大的黑曜石乱石堆后。
石牙，这个金角魔族的壮汉，正躲藏在这里。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烂的兽皮衣，手中紧紧握着那把粗糙的石斧。他的身后，躲藏着几十名老弱妇孺——那是金角部落仅剩的火种。
当星门开启的那一刻，石牙就惊呆了。他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是林破天身上的味道，是天外之族的味道。但他没想到，来的不是几个人，而是一支如此恐怖的大军！
他看着那些骑着怪异野兽（战马）、身穿怪异甲胄的战士，如同黑色的飓风一般，冲向了黑石军团。他看到了那些魔族引以为傲的黑曜石战甲，在那些天外之族的刀锋下如同豆腐般脆弱。他看到了那个骑着白色怪物的首领（铁木真），一刀下去，竟然能将三个魔族同时劈开！
“这……这就是林说的……力量？”石牙喃喃自语，金色的眼眸中，原本死寂的灰烬，重新燃起了火焰。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他身边的族人们，也发出了低低的惊呼。他们世代被黑暗魔族压迫，从未见过魔族士兵如此狼狈，从未见过魔族引以为傲的防线如此不堪一击。
“石牙……他们……能赢吗？”一个金角小孩怯生生地问。
石牙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战场，盯着那个如同战神般冲锋的身影。他握紧了手中的石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星门·后续部队】
地球，大都星门基地。
看着屏幕上传回的惨烈画面，辛弃疾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虽然铁木真那边势如破竹，但骑兵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岳亭，率第一军团，立刻通过星门！建立稳固防线，支援铁木真！”辛弃疾果断下令。
“是！”岳亭领命，转身冲向已经整装待发的第一军团。
辛知微和嫫玉儿并肩而立。辛知微周身红莲业火升腾，她看着屏幕中那些被魔气侵蚀的骑兵，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魔气太重，那些伤兵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魔化。”
“我去布设净化结界。”嫫玉儿淡淡道，周身寒气弥漫，她已经准备好了冰系阵盘，“玉儿姐姐，我们走吧。该我们出场了。”
两女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同时踏入星门。
林破天站在控制台旁，脸色苍白，但双手稳稳地按在相位调节器上。维持星门的稳定，需要他全神贯注地引导空间坐标。他看着屏幕上铁木真狂暴的冲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年他被魔族俘虏，关在阴暗的牢笼里，是铁诺单枪匹马杀进去救了他。如今，他终于有机会，看着苍龙天朝的大军，杀进魔界，去清算那些曾经的仇敌。
“龙牙小队……”林破天低声呢喃，想起了当年和他一起进入魔界、却没能回来的四十八个兄弟，“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回来了……这次，是来复仇的。”
【谷口·转折点】
魔界，死寂空谷谷口。
铁木真的冲锋虽然凶猛，但黑石军团毕竟是魔界的精锐。在最初的混乱之后，魔族迅速稳住了阵脚。他们利用谷口的狭窄地形，层层设防，用巨斧和塔盾组成了铜墙铁壁。
铁木真的战刀已经卷刃，战马也受了伤。他身后的骑兵，伤亡已经超过了两成。虽然魔族死伤更重，但这并不是铁木真想要的结果。他要的不是惨胜，而是碾压！
“该死，这帮黑皮疙瘩，骨头还挺硬！”铁木真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更盛。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凤鸣！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流星般从星门的方向坠落，瞬间砸入了魔族军阵的中心！
“红莲……净世！”
辛知微的身影在火光中显现。她悬浮在半空，双眸如同两团燃烧的太阳。她双手下压，一道直径百丈的赤红火柱，从天而降，狠狠地轰在魔族最密集的地方！
“啊——！！！”
魔族士兵发出了凄厉的惨叫。红莲业火不是普通的火焰，它直接灼烧魔族体内的魔核。被火柱命中的魔族，连惨叫都只发出了一半，便化为了灰烬。
几乎在同一时间，谷口的两侧山崖上，出现了无数根冰锥！
“冰封……千里！”
嫫玉儿的声音如同来自极北的寒风。她双手结印，山崖上的冰锥如同暴雨般落下，精准地钉在魔族阵型的后方，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和支援。同时，一层厚厚的冰墙在魔族阵型前方升起，将他们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前有红莲业火的毁灭性打击，后有冰墙封路，两侧是悬崖绝壁。
铁木真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支援，狂笑起来：“哈哈哈！知微！玉儿！来得正好！这帮黑皮疙瘩，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苍狼铁骑！随我——碾碎他们！”
铁木真催动战马，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没有了后顾之忧，没有了侧翼威胁。他身后的骑兵，如同出笼的猛虎，跟随着他们的可汗，冲向了那片被红莲业火和寒冰包围的魔族阵地。
【会面】
战斗很快进入了尾声。
残余的魔族被分割包围，逐个击破。黑石军团先锋营，这支三千人的精锐，在苍狼铁骑、红莲业火和冰系法术的联合打击下，全军覆没。
铁木真从一堆魔族尸体中拔出已经卷刃的战刀，随手抹去脸上的血污。他走到谷口的一处高地上，看着眼前这片被血与火洗礼过的土地。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谷口深处，那片黑曜石乱石堆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那是石牙。
铁木真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金角魔族。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野性的力量，也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渴望与仇恨。
石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出来。他身后，几十名金角族人也跟着走了出来。他们看着满地的魔族尸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石牙走到铁木真面前，看着这个比他还要高大、浑身散发着恐怖杀气的天外之人。他学着林破天记忆中的样子，单膝跪地，将手中的石斧横在身前。
“伟大的……战士。”石牙的声音有些生涩，但充满了敬意，“金角部落……石牙……感谢您的……拯救。”
铁木真看着跪在地上的石牙，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金角族人。他并没有立刻扶起他，而是用战刀的刀背，轻轻拍了拍石牙那长着骨角的脑袋。
“起来吧，蛮子。”铁木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本汗不是来拯救你们的。本汗是来杀魔族的。你们，想报仇吗？”
石牙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那团名为“希望”的火焰，彻底燃烧起来。
“想！”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如同战鼓，“金角部落……愿为前锋！杀光那些黑皮怪物！”
铁木真大笑，伸手将石牙拉了起来。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只来自草原的苍狼，一只来自魔界的金角，在这一片血染的空谷中，结下了最原始的同盟。
远处，辛知微和嫫玉儿并肩而立，看着这一幕。辛知微嘴角微扬：“看来，这魔界，也不是铁板一块。”
嫫玉儿淡淡点头：“有内应，仗就好打多了。”
星门处，岳亭率领的第一军团已经全部登陆，开始建立稳固的防线。林破天站在星门旁，看着魔界暗红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张队长……兄弟们……”他低声道，“我们的血，没有白流。”
（第四卷 回归篇·第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