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回归篇
【京都·废墟上的讲堂】
东瀛京都的废墟之上，没有哀嚎，只有一种死寂后的清醒。
昔日象征神权的皇宫大殿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刚刚搭建完成的、占地百亩的巨型建筑群——苍龙天朝格物院东瀛分院。分院的主楼前，没有悬挂东瀛任何一家的家纹，只有一面巨大的玄色旗帜，上面绣着苍龙星斗。
分院最大的讲武堂内，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这里有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名，有削去发髻的武士，有曾经高高在上的公卿，也有从民间征召来的稚气未脱的少年。他们所有人的脖子上，都被强制佩戴了一枚特制的金属铭牌——那是李婉设计的“灵能身份铭牌”，不仅记录身份，更会实时监测佩戴者的情绪波动。一旦产生对苍龙天朝的恶意，铭牌便会释放微弱电流，刺激神经，产生剧烈的头痛与恶心感——这是一种生理层面的“思想矫正”。
讲台之上，辛弃疾一身黑色执政厅特制官服，左腿虽已无大碍，但站立时依旧如松柏般挺拔。他没有带兵，只带了一卷竹简和一支笔。
“诸君，今日不谈刀兵，只谈文脉。”辛弃疾的声音不高，却透过灵能扩音法阵，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也钻进每个人的心里。
台下的大名们低着头，不敢直视。他们曾经以为，战败不过是换了个主人，只要忍辱负重，总有复国的机会。
“你们东瀛，自隋唐以来，便学我华夏衣冠，习我儒家文字。然则，画虎不成反类犬。”辛弃疾缓缓展开竹简，上面是李婉与李清照共同编纂的《东瀛劣根考》，“你们学了忠，却学成了愚忠，为一家一姓之私利，不惜屠戮万民；你们学了义，却学成了暴虐，视邻国为草芥，动辄喊打喊杀。究其根本，是你们的神道教与皇权勾结，将民众视为私产，而非天地之生灵。”
他猛地一拍讲台，灵能激荡，震得铭牌嗡嗡作响。
“从今日起，东瀛无神武天皇，无八岐邪神，只有苍龙天朝之藩属。你们的史书，要重改；你们的神龛，要尽毁；你们的武士道，不过是杀人越货的遮羞布！”
一名年轻的大名忍不住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脖子上的铭牌瞬间红光亮起，一股电流穿过脖颈，他惨叫一声，瘫软在椅子上抽搐。
“看，这就是真实的反应。”辛弃疾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不是发自内心的臣服，是没用的。所以，执政官有令——东瀛全境，推行‘灵魂奴化教育’。”
李婉从后台缓步走出，手中托着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放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石。
“这是格物院最新研发的‘天罚之印’。”李婉的声音如同机械般冰冷，“它不是普通的铭牌。我们会利用星网算力，通过灵能共振，将‘忠君爱国’——这里的君，是苍龙执政官；这里的国，是苍龙天朝——直接刻印进你们的脑海深处，刻进你们的魂魄里。”
她走到那名还在抽搐的大名面前，将水晶石按在了他的额头。
“啊——！”大名发出凄厉的惨叫，比刚才的电流痛苦百倍。众人惊恐地看到，那枚水晶石化作液体，渗入他的皮肤，最终在他眉心形成了一道极小的、暗金色的龙形印记。
印记成型的瞬间，大名的眼神变了。那种怨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却又无比坚定的顺从。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辛弃疾和李婉，深深地、无比自然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标准的华夏拱手礼。
“苍龙万年，执政官万年。”他喃喃自语，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麻木。
讲武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便是‘天罚’。”辛弃疾扫视全场，“这不是为了羞辱你们，而是为了救赎你们。你们的祖先曾犯下狼子野心之罪，如今，朕要斩断这罪恶的源头。从你们这一代开始，你们的子子孙孙，骨血里流淌的将是顺从与秩序。这很痛苦，但比起冥界死气，比起魔界奴役，这已是仁慈。”
“现在，排队上前，接受天罚。谁若抗拒——”辛弃疾指了指天空，“看看你们的八岐祭坛，那便是抗拒的下场。”
恐惧，战胜了骄傲。一个接一个，东瀛的精英们颤抖着走上台，接受那枚名为“救赎”实为“奴化”的天罚之印。
李婉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多少快感，只有一种身为穿越者的沉重。她和铁诺都知道，倭患之根，在于其心。不斩其心，只断其肢，终将复燃。唯有从灵魂深处抹去他们的独立意志，将他们变成华夏文明圈最温顺的看门犬，才能永绝后患。
“清照，”李婉通过通讯符低声道，“史书编纂得如何了？”
“已按执政官的意思，将神武天皇定为‘窃国大盗’，将高天梅子定为‘惑乱妖女’。”李清照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新的教科书，已将苍龙天朝定义为‘天朝上国’，东瀛为‘自古以来之藩属’。所有关于侵略华夏的记载，全部删改。”
“很好。”李婉看着台下那些逐渐变得温顺的眼神，冷冷道，“要让他们的后代，一出生就认为自己是华夏的附庸，这是天命，不可违逆。”
【大都·军功爵制升级】
与此同时，大都，政事堂。
周必大正在主持一场前所未有的朝会。台下站着的，不再是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而是刚刚从冥界、西欧、东瀛战场上回来的将领们。
“诸位，”周必大展开一卷金色的帛书，“执政官有令，即日起，推行‘军功爵制·星河版’。”
帛书上，不再是传统的公侯伯子男，而是全新的等级：
星卒、星尉、星校、星将、星帅、星侯、星王、星皇。
“旧有的爵位，只论土地。然我苍龙天朝，即将面向星河。”周必大声音洪亮，“新的军功，不再以斩首多少计，而以开拓星域多少计！冥界一战，岳珂晋‘星帅’，赐冥界总督印；西欧一战，辛弃疾晋‘星侯’，赐西方安抚使；东瀛一战，李婉晋‘星王’，赐格物院终身荣誉院长。”
众将哗然。星王之爵，仅次于执政官！这是对李婉科技贡献的极致肯定。
“此外，”周必大话锋一转，“凡我苍龙子民，无论士农工商，只要能通过格物院的技术考核，或是在对魔界、对星河的战争中提供关键情报、技术、乃至物资，皆可授爵！此乃‘万业皆有功，全民皆可侯’！”
这一下，连台下的文官集团都震动了。这意味着，格物院的匠人、李清照手下的情报员，甚至种田能手的灵农，都有了封侯拜将的机会。
“执政官是要把整个天朝，变成一台战争机器啊……”有老臣喃喃自语。
“不。”周必大纠正道，“是变成一艘驶向星河的巨舰。每个人，都是这艘巨舰上不可或缺的零件。”
【玉佩空间·天外天之谜】
玉佩空间内，时间流速缓慢。
铁诺与梅若雪站在那株涅盘果树下。树上的果子已经结出，呈现出一种混沌的青金色。而在他们面前，悬浮着那枚从东瀛地宫带回的残缺玉简。
梅若雪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燃起一缕微弱的红莲业火。这火焰不再是毁灭性的，而是净化与解读的火焰。
“这玉简的材质，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灵材。”梅若雪轻声道，红莲业火包裹住玉简，“它的信息结构，是立体的。看——”
随着红莲业火的灼烧，玉简上的残缺部分开始发光，一道虚幻的星图投射在虚空之中。
那不再是平面的星图，而是一个立体的、动态的宇宙模型。无数星辰在运转，而在模型的边缘，有一个被标注为红色的巨大旋涡——那是仙女座星系。而在旋涡的中心，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亮点，旁边标注着三个古老的大字：
天外天。
“天外天……”铁诺凝视着那个亮点，“林破天当年在魔界时，曾提到过魔界之上，还有更高维度的存在。魔界的魔皇，不过是那个维度派出的管理者。难道，这个‘天外天’，就是林破天所说的那个维度？”
梅若雪点头：“而且，这个玉简的信息频率，与我的红莲业火本源，有百分之三十的契合度。这或许意味着，我的力量体系，甚至玉佩空间的源头，都来自那个地方。”
她指着星图上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连线。那连线从“天外天”伸出，穿过仙女座旋涡，穿过银河系，最终指向了——地球。
“我们，是被流放者？还是被选中者？”梅若雪喃喃道。
铁诺沉默片刻，伸出手掌，鸿蒙紫气涌入星图。紫气触碰连线，星图猛地一震，一段被封印的信息流被强行激活！
虚空中，突然响起一个苍老而恢弘的声音，仿佛来自万古岁月之前：
“苍龙星核……已归位……天外天之门……即将开启……第七魔皇……阻之……”
声音戛然而止，星图碎裂，玉简化为齑粉。
铁诺与梅若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第七魔皇……”铁诺握紧拳头，“岳亭在南洋发现的鳞片，写着‘魔皇第七军团’。看来，这个所谓的第七魔皇，不仅知道我们，甚至还在等待我们。”
“而且，玉佩空间是‘苍龙星核’。”梅若雪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我们不是偶然获得力量，而是命中注定的回归。”
【南洋·魔界宣战】
南洋，马六甲海峡海底。
岳亭身穿特制的抗压灵能战甲，站在那片被炸塌的海底裂缝前。裂缝已经被数万吨岩层掩埋，但周围的海水依然残留着令人作呕的魔气。
几名格物院的潜水员正在清理废墟。突然，一名潜水员发出警报，从一块巨石下，夹出了一片黑色的、如同刀锋般的鳞片。
岳亭接过鳞片。鳞片足有成人手掌大小，边缘锋利得割手。鳞片表面，覆盖着一层坚硬的角质，而在鳞片的背面，刻着一行扭曲的、如同爬虫般的文字。
“执政官，李清照。”岳亭通过相位通讯符，将鳞片的影像实时传回大都，“我在裂缝深处发现了这个。上面的文字，不是冥界符文，也不是八岐符文。格物院的语言库里没有。”
通讯符那头，李清照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岳将军，把鳞片放在灵能扫描仪下。我刚刚破译了东瀛地宫玉简中最后一段未识别的字符——那是魔界的古文字。”
片刻后，李清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寒意：
“上面写着：‘魔皇第七军团·先遣队·踏平苍龙，献祭星核。’”
岳亭手中的鳞片差点掉落。
“这是……宣战书？”
“不。”李清照的声音低沉，“这是战书。而且，是针对‘苍龙星核’的战书。铁诺大哥的猜测是对的，魔界知道玉佩空间的存在，他们想要它。”
“看来，东瀛只是个开始。”岳亭看着眼前漆黑的海底裂缝，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魔界深处那双贪婪的眼睛，“第七魔皇，已经盯上我们了。”
【京都·夜·天罚生效】
东瀛京都，夜色深沉。
曾经喧嚣的街道如今安静无比。那些接受了“天罚之印”的大名、武士、公卿们，此刻正坐在家中，眼神呆滞地看着墙壁。
在他们的脑海中，原本属于东瀛的记忆正在被强行改写。他们“记得”，东瀛自古以来就是苍龙天朝的藩属；他们“记得”，神武天皇是个乱臣贼子；他们“记得”，苍龙执政官是天降圣人，拯救他们于魔界之手。
这是一种残忍的仁慈。李婉站在分院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沉睡的城市，心中没有得意，只有苍凉。
“婉儿。”铁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回到了东瀛。
“诺哥。”李婉没有回头，“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
“狠吗？”铁诺走到她身边，看着下方的城市，“比起他们未来可能会发动的侵略，比起魔界可能会带来的奴役，这已经是最小的代价。清照说得对，倭寇之性，千年未变。不斩其根，必留后患。”
他转过头，看着李婉：“而且，这不只是为了防范东瀛。更是为了——未来的星河战争。”
“星河战争？”
“是的。”铁诺点头，“李清照破译了玉简，我也看到了星图。我们的敌人，不只是魔界，还有那个‘天外天’。东瀛，将是我们在东海的前沿阵地。我需要一支绝对忠诚、没有二心的仆从军。而这里的百姓，需要一个刻进骨血的理由，去服从，去战斗。”
李婉明白了。这所谓的“奴化”，其实是一种极端的“思想格式化”。在即将到来的星际战争中，任何内部的不稳定，都是致命的。
“那第七魔皇……”李婉问。
“他既然敢宣战，就说明魔界已经做好了准备。”铁诺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而我们，也不能再等了。林破天在魔界留下的那些情报，该派上用场了。”
他抬起手，指向夜空中的繁星。
“告诉岳亭，守住南洋。告诉周必大，加速军功爵制的推行。告诉辛弃疾，训练新军。魔界之战，不再是被动防守——”
“我们要主动出击，杀进魔界，斩了那第七魔皇的头！”
（第四卷 回归篇·第六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