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好聚好散,温知柚真的一点也不想跟人红着脸吵架,她不想搞得那么狼狈,那么难堪。
可是段时宴一味地纠缠让她的怒火涌上心头。
情绪一旦失控,避免不了说难听伤人的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傻子一样好糊弄?”
“一定要让我把话说得很难听吗?”
“我现在觉得你真的很脏,浑身上下,你碰我只觉得让我恶心想吐。”
“我现在一想起我们以前的那些相处,都觉得恶心。在来的路上,我还抱有幻想,是不是有人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我看到你们两个一起去酒店出来是什么感觉?你有没有想过我看到她为你系上我送的领带是什么感觉?”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度,尖锐的质问声,快要将段时宴淹没。
那只拽着她胳膊的手一点一点松了力。
一股窒息感骤然扼住他的胸腔,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肺叶。
他猛地吸气,却吸不进多少空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钝痛。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一阵阵针扎般的绞痛层层叠叠涌上来,疼得他眼前发黑。
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脖颈的青筋隐隐凸起。
明明周遭还有车流的喧嚣,可他仿佛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剩下她方才说出口的那些话。
看着温知柚离开的背影,他越来越觉得窒息。
身形不受控制晃了晃。
*
温知柚离开后,顺着这条栽着梧桐树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觉得现在的自己太狼狈,进了一家店,买了一顶帽子。
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有些累了,趴在桥上欣赏着湖面上的风景。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喇叭的滴滴声。
是一辆黑色的卡宴。
车窗摇了下来,露出原御野那张凌厉夺目的脸。
“上车。”
温知柚上了车,车内的温度正好,“你怎么在这里?”
原御野对上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顿了顿,嗓音清冷:“路过。”
温知柚眉眼弯弯,“那真是好巧。”
“有想去的地方吗?”
温知柚想了想,要说她现在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她老家。
她从小就生活在村里,平常温父在外打工,她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虽然家里穷是穷了些,但还算幸福。
后来爷爷奶奶去世后,温知柚就被带到原家了。
可每当温知柚心里难受时,总想回自己家里窝着。
但显然,一时半会回不到村上。
那个村比较偏僻,只有火车才能到县上,到了县上还要等很长时间的大巴,而大巴下午五点就没了。
她想了想,反问原御野:“你平常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哪里?”
“喝酒,工作,又或者极限运动。”
温知柚眨了眨眼睛,语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你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啊?”
原御野唇角微微上扬,语气带了几分揶揄。
“我也是人。”
*
港城旧街区僻静后巷隐匿一家不起眼的酒吧,从外面看,没有醒目的标识,只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原御野轻车熟路从右侧楼梯拐了进去。
沉实的木门被推开,发出一声低哑轻响。
室内光线一下子暗沉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耳畔流淌着低缓的爵士音乐。
白天酒吧没什么人,就连服务员也没在。
这时一道身影从后门走了出来,男人个子很高,和原御野差不多,将近一米九,留着利落的狼尾,长相俊美,身前围了黑色围裙,手里抱了一个大箱子。
看起来像是这里的服务员。
可他看到原御野,只是扬扬下巴,调侃道:“哟,罕见啊,还带了个小姑娘过来。”
原御野淡淡地嗯了声。
随后自顾自来到吧台,挽起袖子,取出器具,亲自调酒。
吧台灯光浅浅覆在他侧脸上,给冷硬的轮廓增添了几分柔和,他利落认真地动作,很具有观赏感。
温知柚倚靠在沙发上,怔怔地看着调酒的原御野。
莫名的,她感觉眼前的原御野,和平常很不一样。
这时那位狼尾帅哥端着柠檬水走了过来。
他冲温知柚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
“小姐,请慢用。”
“谢谢。”
那位狼尾帅哥没有走,反而坐到温知柚身旁,交叠着双腿,注视着眼前的原御野。
“是不是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很迷人?”
他蓦然开口,语气吊儿郎当的,像是不经意问的。
温知柚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嗯。”
她认同这个帅哥的观点。
狼尾帅哥笑了起来,有几分邪气,他深邃的眸盯了温知柚好几秒。
“他调酒很不错,你是他第一个客人,有口福了。”
温知柚觉得他在开玩笑,她要是第一个客人,那他又是怎么知道原御野调酒不错的。
狼尾帅哥像是看出温知柚心中所想,好心解释:“他给自己调过几次,手法很专业,好奇之下,我和陈祁临一拍即合抢了过来,尝了尝。”
聊天之余,原御野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一杯泛着粉色的果酒以及一杯浅琥珀色的酒,杯壁都挂着薄薄一层冰雾。
放在桌面上时,酒液轻轻晃动,漾开一圈柔和的波纹,淡淡的果香混着威士忌醇厚的香气漫开。
好好闻。
温知柚觉得这酒很漂亮,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尝尝。”
温知柚点点头,抿了一口浅粉色的果酒,水蜜桃的香甜又带了一丝石榴粒的酸涩,酒精度数不高,喝下去却回味出清润的酒气。
她又多喝了几口。
“好喝。”
原御野的眸落在女孩笑吟吟的脸上,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可爱又乖巧。
粉嫩的酒液浸得唇瓣泛起水光,诱人可口。
温知柚有一个小习惯,喝水下意识会伸出一点点舌头。
从原御野这个角度来看,刚好看到女孩粉嫩的舌尖。
他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而狼尾帅哥虽然坐在中间,但一种无形的屏障将他隔在外面。
也不自讨没趣,就忙自己事情去了。
店门铃声响了一下。
快递员手里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走了进来。
熟练将花放在台前,拍了照,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