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幼时唤他哥哥一样。
充满依赖。
而现在多了些思念。
温知柚沉闷发苦的情绪后知后觉，当她看到那个对自己冷漠像冰块似的哥哥，却对别人笑得那么温柔。
她的心脏泛着酸。
倒不是嫉妒，而是那种温度差，搅得她心底难受。
温热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眼尾滚落。
那颗泪沿着下颌线滚下去，没入衣领的阴影里，像一颗露珠坠入深潭，掀起丝丝波澜。
温知柚全然不知现在的模样是多么的破碎惹人怜惜，含泪的眼眸就这样一眨也不眨地勾着对面的男人。
很容易激起男人心底最恶劣的东西。
可原御野却移开了视线，像是不愿看她流泪的眼睛。
他轻声问：“哭什么？”
温知柚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只是沉浸在梦中所残留的情绪里，现在明明知道自己已经不在梦中，可看着他这样，不受控制想要试探他。
“刚才做了一个梦。”
她软软的嗓音有些沙哑。
但是，话说到一半就没有了下文。
原御野掀起眼皮去看她。
女孩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很轻，一字一句。
“梦到小时候我们几个去山上玩，忽然遇到一个野兽，你抱着原御沁走了……”
“而把我丢在了原地。”
“我一直在喊你，而你从来不回头，你为什么不回头？”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温知柚极力平复自己的语气慢慢说完她所梦到的东西。
可说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还是有些哽咽。
她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只要见到了原御野，她就很容易梦到以前乱七八糟的事情。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年幼时期遗留下来的执念。
话落，空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原御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温知柚，温知柚看不懂他黑眸底下翻涌的暗潮。
忽然听到他叹了口气。
“你总是这样。”
温知柚愣住。
什么意思？
男人起身，刚才浓稠晦暗令温知柚看不透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又恢复平日的淡漠疏离。
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笼罩住窝在沙发上的女孩，凌人的压迫感蔓延整个房间。
“我之前跟你说过，”他居高临下睥睨，“不要在我面前提她。”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降了温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厉声呵斥，却带着刺骨的威慑。
温知柚怔愣，眼底的水光还没有褪尽，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受了重创的蝴蝶。
刚才升起的亲近，正一寸寸往下沉，慢慢蒙上一层薄薄的凉。
艰难开口：“我知道了。”
她真是可笑，可笑到还以为这段时间接触，他会放下对自己的成见，他们的关系会慢慢缓和。
真是在痴人做梦啊。
温知柚下了楼，明明是阴天，可光线还是刺得她眼睛疼。
他们两个回到原家，一路上无言，关系像是降到冰点，僵得可怕。
温知柚低着头自顾自往前走，原御野也没有管她，将人送到就离开了。
像是一刻也不想跟她待着一样。
管家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看到小姐回来了，正笑着打声招呼，可看到小姐低着头情绪不高，眼睛都红了，愣了一下。
“小姐……”
“小姐这是怎么了？”
温知柚轻轻摇头，“没事。”
管家瞧小姐这样，肯定是受人欺负了。
不过先生和夫人刚出去约会了，要是自己贸然打扰，扫了二位兴，自己可罪过大了。
可小姐又不能不管。
思来想去，还是给大少爷打了电话。
通风报信的时候，那说的一个添油加醋，把小姐可怜巴巴描绘淋漓尽致，全然不知，那个欺负小姐的人，就是静静地听自己胡诌的人。
会所包厢里，灯光明暗交错，大理石桌面上摆放着各色酒水，音乐低低流淌。
原御野深陷沙发角落，手肘漫不经心地搭在椅扶手上，双腿交叠，轻晃着手里的红色液体的酒杯。
眼睑半垂，长长的睫毛落出浅影，神色闲散，整个人透着一股倦意。
衬衫的衣领全部敞开，给素来清冷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野性和性感。
另外一只手举起手机放在耳旁，听着管家胡说八道。
他轻嗤了声。
哪里有那么脆弱。
可脑海里又浮现出下午她乖乖软软又含着泪喊哥哥的模样。
他敛下心神，淡淡说：“我知道了，应酬完我就回来了。”
挂完电话，目光扫视了一圈，薄唇微启：“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你还能有什么事？”陈祁临惊讶挑眉，他跟原御野还有在场哥几个都是一起厮混长大的，关系好得不得了，尤其是原御野。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原御野肚子里的蛔虫，他记得这段时间原御野不是刚结束一个熬人的项目，好不容易把这哥约出来，叙叙旧。
怎么酒还没有喝一半就要走了？况且也没听说他最近有什么事。
原御野瞥了他几眼，“私事。”
言下之意，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私事都能比哥几个还重要了？”陈祁临拔高声调，痛斥原御野不厚道。
原御野冷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
陈祁临的脸色犹如锅底一般黑。
一旁支着下巴看热闹的薄宸靳忍不住失笑。
陈祁临被辱骂又被嘲笑，脸色黑得跟碳一样，他惹不起这位爷的嘴，又转移火力。
“薄哥，你看看他，一点也不把咱们几个当回事，什么狗屁兄弟啊，我拿他当大哥，他拿我们当东西！”
薄宸靳挑眉，“可别带我，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东西。”
陈祁临更生气了。
“好好好，你们几个。”
薄宸靳转移话题，“你不好奇他是什么私事吗？”
果然这一招对陈祁临很好用，也不恼火了，满眼都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你知道？”
“不知道。”
“那你说个屁。”
陈祁临翻了个白眼。
不过看着薄宸靳那张脸，他忽然想起来个事情。
“哎，听说最近你那个宝贝妹妹和那个段家二少爷走得挺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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