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里涵他们面对这样杀红了眼的原御野,也不敢贸然上去阻止。
而比利又是一个以凶残出了名的拳手,性命在这里,简直太渺小了。
越残暴的场子,越吸引观众下注,资金滚得越快。
场上的裁判就差拍手叫好了。
最后,那个人奄奄一息躺下,被场地人拖走了,而原御野跟没事人一样,下了场,张里涵连忙凑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的人突然晕倒了。
*
“温小姐别担心,原总没多大事,就是失血过多,陷入昏迷了而已。”张里涵用苍白的言语安慰着那边的温知柚。
那边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温知柚坐在副驾驶上,心脏沉得厉害,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自己的心脏,窒息,反胃,难受。
一直到了医院,看到张里涵,温知柚这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
“他为什么要去比利?”
张里涵挠挠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等原总醒来,你问问原总吧。”
温知柚无声息叹口气,“好,张总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照顾他。”
张里涵点点头,“那行,温小姐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
张里涵和温知柚加了好友。
温知柚通过好友,等张里涵走了后,给许琛言回了个电话。
本来许琛言和Ryan要跟着一起来,但是温知柚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他们,就拒绝了。
许琛言拗不过温知柚,无奈之下,给她叫了辆车,等人到了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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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柚推开VIP病房门,里面一片漆黑,微弱的月光倾洒在病床上。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缓缓来到病床前。
男人躺在病床上,失血过多让他唇色褪成近乎透明的白,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绷带从腰侧一直缠到肋下,隐隐还洇出一点淡红,输液针埋在手背上。
气息微弱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的游丝。
胸口看不见起伏。
唯一能听见的是旁边“滴滴”的监护仪。
温知柚动作很轻的将病床前的椅子拉过来,坐在他的面前。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成了奄奄一息的样子。
她坐在那边像一个雕塑似的,久久不动。
心脏像是被锋利的刀尖划破,又撒上盐粒,细小的盐粒嵌进伤口里,被血液化开。
瞬间蔓起一片滚烫的灼痛,皮肉一阵阵发紧、抽跳,火辣辣地烧,又带着刺骨的酸麻。
那种酸麻尖锐绵长,挥之不去。
夜很长,温知柚却一点困意都没有,时不时抬手,用手背感知他额头的温度,看他有没有发烧。
他输液那只手在外面,有些冰冷,温知柚用自己的手捂热。
又过一会看看他的绷带有没有渗血。
*
夜色缓缓消融。
窗帘缝隙漏进灰蓝色的黎明天光,一点点吞掉病房里的黑暗。
护士过来探房,温知柚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早上那会许琛言过来了,但是不知道病房在哪里。
就给温知柚打了电话。
温知柚很快下来了,许琛言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有些憔悴的脸,微怔,将手里的早餐递给她。
“你哥……很严重吗?”
昨天晚上温知柚离开前,只是含糊说了原御野在医院,她过去看看,不知道什么情况。
温知柚摇了摇头,“不严重,就是失血过多昏迷。”
许琛言意外,不过见温知柚脸色不太好,什么都没有问,“先吃口早饭吧?”
“不想吃。”
她没有胃口。
许琛言没有勉强她,“行,那你到时候饿了再吃。”
等温知柚和许琛言再次回到病房时,张里涵已经过来了,并且还有医生,在问情况。
原御野已经醒来了。
温知柚意识到这一点,想要推门的手顿时停住。
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我们回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
许琛言看着她那张几乎面无表情的脸,可却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浓浓悲伤的气息。
他喉咙滚了一圈。
“怎么不进去?”
温知柚轻轻摇了摇头,“外婆醒来,看不到我人,又要着急了。”
但许琛言知道,这不是理由。
“好。”
*
许琛言带温知柚回华盛顿,一路上,温知柚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极力在压抑着些什么。
忽然握在手上的手机响了。
是原御野打过来了。
温知柚摁灭了手机,没有理会对方的电话。
许琛言瞥见,不经意询问:“怎么不接?”
温知柚摇了摇头,“我不想接。”
“在生你哥的气吗?”
“不是。”温知柚微微抬起眼眸,看着自己的正前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没办法去面对原御野。
因为心脏被反复凌迟的痛。
只想让她一个人躲着,然后歇斯底里地哭一场。
她怕自己失控,怕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去骂他,骂他为什么要去比利,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个样子伤害自己的身体。
也怕自己不堪痛苦的一面展现他的面前。
所以,她选择逃避,选择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宣泄自己的濒临崩溃的情绪。
许琛言将车停在一个树底下,对温知柚笑了笑,“走吧,带你去散散步,安慰安慰你,你现在丧着一张脸回去,不以为的觉得是我欺负你了。”
温知柚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要是丧着一张脸回去,宁女士见了,肯定会担心的。
他们沿着小路往下走,这是一个森林公园,等他们走累了,就找了一个角落休息。
许琛言去买了两瓶水回来,看到温知柚抱着腿坐在垫子上,看起来很可怜,他俯下身,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小柚乖,别不开心了。”
他的声音太温柔,温知柚听了眼眶发热,湿漉漉的眼眸浮出一层水雾来。
许琛言看了那双破碎的眼眸,心脏深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酸涩。
温知柚真的不想在外人面前哭的,可是眼泪一旦下来了,就再也止不住了。
许琛言跪在她的面前,温柔体贴地用手拍拭去她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