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柚再也忍不住，哭声破碎地溢出来，胸口随着抽泣一阵阵起伏，泪珠跟断了线的似的往下掉，视线模糊得看不清。
许琛言的掌心都是女孩的泪。
他将哭得不成样子的女孩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的像哄小孩似的。
等原御野忍着伤痛追过来时，看见这刺眼的一幕，浑身血液仿佛在此刻被冻住了。
他坐在车上，车窗半降，冷风吹拂他额前垂落的碎发，露出一片冰冷的眼眸，阴恻恻地望着前方相拥的两个人。
苍白的面容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像一个死人。
胸口沉闷，又带着钻心的痛。
他甚至都分不清是皮肉之痛，还是别的。
薄唇微张，微弱的呼吸吐出，带着密密麻麻的酸痛，最后还是没能将拆开他们两个的话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温知柚哭这么伤心是因为自己。
其实很好理解，温知柚年少时期经历太多生死分离，而这种经历并不会让人随着遭遇次数增多变得更抗压，反而会让人的心态愈发脆弱。
因为失去太多，总想拼命抓紧自己仅剩的，知道失去多么撕心裂肺，从而害怕失去，对生死离别也越惧怕。
温知柚哭成这样，从理智上来说，原御野并不意外。
可从感性上来讲，他内心先是满是震撼，震撼于自己竟然对温知柚来说这么重要，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深厚的心疼和愧疚。
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样子，原御野竟然失去了注视的勇气。
那眼泪如同锋利的细刃，一滴一滴割在自己的心脏上。
比裹着硬物拳头砸在自己胸口上还要痛。
他眼睫轻颤。
甚至浑然不觉自己大衣下白色的绷带已经渗出血来。
他更不敢下车，看到她那双心碎通红的眼睛。
这是原御野三十一年来头一次，他头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懦弱是什么感觉。
昨天在比利发了狠的宣泄情绪，现在就像回旋镖一样，深深扎进自己的心脏。
张里涵坐在驾驶位，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他靠在椅子上，偏过脑袋看了一眼坐在后面的原御野。
同时也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那一刻，张里涵眼底满是惊愕。
就好像，一向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雷厉风行的男人，如山一般坚硬庞大，可现在却露出了脆弱的模样。
张里涵在片刻的举动中窥探出几分原御野对温知柚的爱。
“……原总。”张里涵艰难开口，“你伤口裂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原御野没有丝毫反应。
张里涵又说：“要是让温小姐知道了，她又要伤心了。”
原御野僵硬的身体动了动，他抬起眼眸和前面满是担忧的张里涵对视，少顷，缓缓说：“我们走。”
*
温知柚哭得眼睛都肿了，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低着头，脸颊微微发红，不过情绪倒是缓和下来了。
许琛言一直蹲在她的面前，看着她。
温知柚觉得不好意思，沙哑着声音说：“对不起，我没忍住。”
许琛言捏了捏温知柚的脸，他笑得温柔，“没事小柚，心底难受哭出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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