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区,温知柚开始忙活这场生日宴。
气球、蛋糕、蜡烛,以及彩带礼物。
温知柚坐在地面上,看着这一切,都有些恍惚。
好像他们还如初,镜子也没有碎。
可是脑海里又回忆起那天亲眼目睹的场景,心里还是止不住得发酸。
黏在天花板的粉色丝带摇摇欲坠,落在温知柚乌黑的发丝上。
就像他们的爱情一样。
温知柚抱着双腿坐在地面上,她这人,有一个很致命的缺点,这个缺点甚至连段时宴都未察觉。
那就是她很缺爱,特别缺爱。
她渴望能有一把真挚而又炽热的火焰将自己烧死,从而弥补那极度匮乏的爱。
所以她没办法接受有瑕疵的爱。
一点瑕疵都不能有。
如果稍微有一点瑕疵,她会变得奇怪起来,会反反复复揪着这一点瑕疵来凌迟自己,也会伤害伴侣。
她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十全十美的爱,就算是有,也不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她向来,是一个很不幸运的人。
*
温知柚就这样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坐了很久很久,直到房间里再无一点亮光。
四周寂静的,好像就只剩下她浅薄的呼吸。
今晚的月色很美,罕见的满天星空。
温知柚的身体都僵硬了,她起来晃晃自己的手腕和腿。
房间里实在是太黑了,她还是没能在寿星来之前将蜡烛点上。
微弱的黄晕映在女孩平静的瞳孔里,轻轻晃动着,像是手舞足蹈的小火人,逗着眼前人开心。
空气中弥漫着蛋糕香甜的气息。
渐渐的,蜡烛燃烧尽了,原本温馨的客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
温知柚想起来,那次段时宴对自己说他从不过生日时,神情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嘀嗒。
嘀嗒。
闹钟摆动着。
终于十二点到了。
他的生日已经结束了。
温知柚最后还是没能实现当初许下的诺言。
她的手脚变得好冷,也好僵。
忽然,敲门声响了。
她的四肢好像恢复一点点知觉,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是原御野。
也是,如果是段时宴回来,他怎么可能敲门。
她都忘了。
原御野见温知柚表情不太对劲,往房子里瞥了一眼,空无一人。
“人呢?”
温知柚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低着头,语气闷闷的,情绪很低。
原御野凝视了好几秒,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脑袋,清冷的嗓音软了几分,“没事,心意到了就行,走吧,跟哥回家。”
今晚的原御野实在是过于温柔,特别是他那句跟哥回家。
温知柚瞬间就不行了,鼻头一酸,嘴往下扯了扯,眼泪就下来了。
原御野伸手将她抱在怀里面,像小时候那样,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不哭,乖。”
“我好难过啊。”温知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又怕别人听到,就压着自己的哭声,小声抽泣着。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也抓不到……”
“我什么也留不住……”
原御野表面上波澜不惊,可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人捏在手心,一阵闷涩的痛蔓延开。
他唯一做的就是抚摸着她的脑袋,拍拍她的背。
温知柚在原御野的怀里哭了好久,哭得嗓子都哑了,整个人都麻木发软。
最后是原御野抱着温知柚下楼离开这个地方。
回到铂悦公馆已经很晚了。
温知柚躺在柔软的床上,她这个房间是上次来这边住的这间,没有一点变化,身在熟悉又安全的地方,她靠着自己的胳膊渐渐睡了过去。
*
段时宴睁开眼,入眼的便是雪白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在他鼻间。
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一旁一直在打哈欠的助理注意到老板的动静,立马站起来,惊喜道:“段总你醒了!”
段时宴动了动干涩发苦的嘴唇,“我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你是因为强烈的情绪应激诱发的胃黏膜出血,再加上熬夜,作息不规律,就晕过去了。”
段时宴轻声嗯了一下,那张硬朗温润的面容此刻面无表情,毫无血色,让人不由得心里发怵。
“现在几点了?”他突然问。
“段总,现在八点半了。”
八点半了……
照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离开,回到淮城了吧。
想到这里,胸口处传来密密麻麻的酸痛。
让人窒息到心脏好像快要不跳了。
助理见段时宴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吓得赶快去找医生。
等医生过来,段时宴已经恢复平静,好像刚才只是助理产生的一个幻觉罢了。
医生检查完身体,让助理密切注意段时宴的情绪波动,要是不稳定,就需要采取药物注射了。
等医生离开后,段时宴看着一旁吓得不轻的助理,轻轻开口:“你回去吧,我没事。”
要是没刚才那一下,助理真的会回去,但是,现在他可不敢离开半步,虽然不知道老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不希望段时宴出事。
说什么他都不会走。
这时,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有人推开了病房门。
一股浓郁的香味漫了过来。
段时宴闭上眼了。
助理看明白老板的态度,起身挡在薄清染面前,语气有些强硬,“薄小姐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们段总已经累了要休息了。”
薄清染美眸落在病床上闭着眼的男人。
“可是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你们还在说话。”
助理死死盯着薄清染。
薄清染无奈叹口气,“行了行了,我过来不是刁难他的,今天他生日,我过来给他过个生日,耽误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走行不行?”
助理“啊?”了一下,“今天段总生日?”
薄清染冷哼,“不然呢?”
助理求助望向病床上的段时宴。
段时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三个人陷入一片僵局之中。
助理的脖子都酸了。
段时宴才缓缓开口:“你先出去吧。”
助理点点头,“那段总有事就喊我啊,我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