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亲妹妹,她也没有见过他波动特别大的情绪。
那天,原夫人哭到晕过去,原总气到哮喘犯了,身边的佣人都在哭,可唯独原御野什么反应也没有。
安静签字,调动医疗资源,冷静的出奇。
在段时间内,大家都沉浸在一片撕心裂肺的悲泣。
原御野在跟进调查此次案件。
温知柚每次在医院见到他忙碌的身影,就觉得他跟铁人一样,什么事都打不到他。
他情绪虽不外露,可那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却说明了一切。
温知柚理解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失恋了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所以她努力扯出一抹很浅的笑,去解释: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爷爷奶奶对我很好,即使生活条件很艰难,但是我特别幸福。”
“可是没多久,爷爷奶奶相继离开我了,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我爸爸带我来了你家,虽然爸爸陪我的时间很少,但是我知道他很爱我,他只要有时间就会陪我玩,给我买我最喜欢的礼物。”
“可是没多久。”
温知柚的声音哑了几分
“没多久,他还是永远离开了我。”
“每一次创伤让我总是想试图抓住什么东西,能让他一辈子属于我,永远也离不开我。”
“后来我遇到了段时宴,我们的感情很顺利,他说过类似于这种话,他这一辈子都是属于我的,永远爱着我。”
“就是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我还是会为这种甜言蜜语所欺骗,为他说过这些话而较真。”
“所以到了最后,这种幸福成了虚无的泡沫,我好像又回到了原地,让我很痛苦。”
痛苦那些幸福是虚假的,痛苦那些阴影始终伴随着自己。
温知柚的眼眶红了一圈,紧咬着口腔内的软肉,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断断续续说完了这些。
原御野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知道最快走出痛苦的办法是什么吗?”
温知柚笑了起来,那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眼眶里打转,格外的漂亮和脆弱。
“你该不会是让我重新找一个男朋友吧。”
原御野微微挑眉,不可置否。
这种反复丧失的心理创伤,会让一个人的内心依恋安全感严重缺失,极度渴求亲密关系和安稳的环境。
治疗这种最快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靠谱的对象。
维持亲密关系带来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可这样,你不觉得对那个人很残忍吗?”
只是一个用来疏解情绪的工具。
原御野微微俯身,用指腹拭去她脸上的眼泪。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自己就不会觉得残忍。”
这一瞬间,他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来,却激起层层翻涌的浪。
温知柚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骤然浑身一个激灵,起鸡皮疙瘩,头皮都隐隐发麻。
她的唇微微张着,难以置信地看着原御野。
原御野那张脸越来越近,直到两人的唇瓣只剩下不到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温知柚都记不得自己是自己推开那个人的,落荒而逃,甚至衣服都落在了沙发上。
她的心脏跳的剧烈。
她跑了很久很久,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疯了,真是疯了。
手机还在裤兜里不停的振动。
*
深夜,一个滚烫的身体压在温知柚的身上。
他抱着她的腰,粗糙的薄茧在自己的腰腹游离。
一下又一下。
紧接着拢住那处柔软。
温知柚被缠得紧,唇瓣发出细碎的低吟。
忽然天旋地转间,自己被男人抱了自己,放在他的腰上。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想要推开身上那个坏蛋。
骤然。
温知柚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卧室里。
缓了几秒,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新搬进的公寓。
今天是第一天住在这里。
正准备起身。
忽然——
*
温知柚白着一张脸从阳台回来。
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她昨天晚上真的梦见了那种梦。
这简直太荒谬了。
太羞耻了。
都怪原御野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也让自己都变得奇怪起来。
温知柚发誓这段时间绝对不会再见原御野一面。
猛喝了两大杯冰水下肚,清醒了不少。
手机里此时躺着原御野发的消息。
【你忘了把衣服没拿】
呵,这衣服不要也罢。
温知柚果断清空了聊天记录框。
这时,门铃响了。
温知柚神情紧绷,凳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刺啦
她整个人都是慌的,原御野怎么知道她住在哪里的?
阴魂不散啊?
那门铃像是催命似的,颇有一副不开门就一直按的架势。
紧接着温知柚听到邻居模糊的抱怨声。
“谁啊?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个公寓没有之前那个公寓隔音好,也不是一梯一户那种。
唯一一点好处就是月租金实惠。
温知柚本想装死,可那人实在是太执着,她都不好意思吵到邻居了,气呼呼地穿着拖鞋,去开门。
“你阴魂不散啊——”
那一声“啊”声调变得奇怪起来,像是被吓到了那种惊呼。
“阴魂不散?”段时宴呢喃这两个字,乌黑的碎发遮住他阴郁的眸色,“最近是有什么人缠着知柚吗?”
温知柚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她根本也想不到,大清早段时宴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段时宴扯出一抹道不明的笑容。
那种熟悉被支配的。
整整一周,从不停歇。
的阴影笼罩着温知柚。
“当然是来找我女朋友来了。”
温知柚动作比脑子快一步,猛然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