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脸色一沉:“你再说一遍?”
“是刘仁轨大人。”刘彪重复道,“他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做这些事。”
狄仁杰沉默了。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我们都没想到,这案子,最后会指向当朝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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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回去,想了很久。
他不信刘仁轨真的敢干这种事。
毕竟,刘仁轨是宰相。地位那么高,为什么要自毁前程?
可证据,又摆在眼前。
那个叫刘彪的人,是刘仁轨府上的人。他写的信,也是刘仁轨的笔迹。
这一切,都指向刘仁轨。
刘仁轨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可狄仁杰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说:“浩南,你去查查那个刘彪的底细。他到底是刘仁轨府上的人,还是别人假扮的。”
我点头,去查了。
查了半天,发现刘彪确实是刘仁轨府上的人。
但刘仁轨府上有几十个下人,刘彪只是其中之一。
他平时负责打理花园,根本不参与府上的机密。
那他怎么会突然成了杀手?
我越想越奇怪。
重新去审刘彪。
刘彪开始嘴硬,后来就说了实话。
原来,他确实是突厥人的线人。
但他不是刘仁轨的心腹。他和刘仁轨,只是主仆关系。
他之所以说要嫁祸给刘仁轨,是因为突厥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杀卢尚书。然后,再把罪名推到刘仁轨头上。
他伪造了刘仁轨的信,骗取何弘敬他们的信任。
然后,在案发那天,他躲在屋顶上,等卢尚书进去后,他就从天窗爬进去,放弩箭。
之后,他又杀了周通和王博士,制造畏罪自杀的假象。
至于何弘敬,他本来也想杀,但还没来得及,就被抓了。
狄仁杰听完,说:“这么说,刘仁轨是清白的?”
“对。”我说,“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被陷害的。”
“那真正的幕后人,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说,“刘彪只交代了这些。他说,他是突厥人的线人,但突厥人是谁,他没见过。”
狄仁杰沉默了。
这案子,虽然破了,但水更深了。
真正的黑手,还躲在暗处。
而我们,只能继续往前查。
他坐在大堂上,一言不发。窗外天已经黑了。
偶尔有更夫的声音,从街那头传过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我起身,走到院子里。
洛阳的夜风,有一股冷意。
这案子,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而这,只是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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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屋里。
狄仁杰还在看着那堆证据。
信,地图,名单,摊了一桌子。
他拿起一封信,对着灯光看。
“浩南,你说,这封信,是刘彪伪造的。那他伪造的笔迹,和何弘敬的笔迹,是不是一样的?”
“不一样。”我说,“何弘敬的笔迹偏左,刘彪模仿的偏右。”
“那刘彪模仿的,是谁的笔迹?”
我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刘彪的笔迹,也是别人教的?”
“很有可能。”狄仁杰说,“刘彪只是个花园里干活的,哪来的本事模仿何弘敬的字?除非,有人教他。”
“教他的人,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对。”
狄仁杰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
他走得很慢。
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这人,不但懂机械,懂弩箭,还懂书法。而且,他知道卢尚书什么时候去仪象台,也知道周通贪财。他还知道,怎么从天窗爬进去,怎么用细线操控机关。”
“这人,简直就是个全才。”我说。
“全才,就容易暴露。”狄仁杰说,“这洛阳城里,能同时懂这些的,有几个?”
我数了数。
“太史局原来的人,大都懂机械。但懂书法的,不多。工部的人,懂弩箭,但不懂天文。国子监的人,懂书法,但不懂机关。”
“那你说,有谁,这些全懂?”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
“刘仁轨。”
“为什么是他?”
“他原来是太史局的人,后来调去户部,又当了宰相。他懂天文,也肯定懂机械。他当了这么多年官,见过无数人的字,模仿何弘敬的笔迹,不是难事。而且,他最有可能,和突厥人有勾结。”
狄仁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但刘仁轨为什么要杀卢尚书?”
“因为卢尚书知道了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他私通突厥的秘密。”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可刘彪说,他是突厥人的线人,不是刘仁轨指使的。”
“刘彪的话,不可信。”我说,“他可能是在替刘仁轨顶罪。”
“那怎么办?”
“再审刘彪。”
我们去了大牢。
刘彪关在最里面的那间。
铁链锁着,手脚都铐着。
他见我们来了,低着头。
狄仁杰在对面坐下。
“刘彪,我再问你一次。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刘彪不说话。
狄仁杰又说:“你要知道,私通突厥,是灭九族的大罪。你现在说出来,我还能保你一条命。你要是再不说,谁都救不了你。”
刘彪抬起头。
他看了看狄仁杰,又看了看我。
“我说了,你们能保我不死?”
“能。”
“那我说。”刘彪咽了口唾沫,“指使我的人,是刘仁轨。”
狄仁杰眼睛一亮:“你确定?”
“确定。”刘彪说,“他给了我一万两银子,让我做这些事。还教我怎么模仿何弘敬的字,怎么用细线操控机关,怎么从天窗爬进去。”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不想让卢尚书活着。”刘彪说,“卢尚书手里,有他私通突厥的证据。”
“证据在哪儿?”
“在鼓楼里。”
“我们已经找到了。”
“那些是假的。”刘彪说,“真正的证据,在刘仁轨的书房里。”
狄仁杰皱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假证据,是刘仁轨让我放进去的。”刘彪说,“他让我把那些信件和地图,藏在鼓楼里,然后嫁祸给何弘敬他们。”
“那真正的证据呢?”
“在他书房里,一个暗格里。”
狄仁杰站起身。
“浩南,走。”
我们出了大牢。
直接去了刘仁轨的府邸。
刘府很大,三进的宅子,门口有两个石狮子。
看门的老仆见是狄仁杰,赶紧开门。
狄仁杰问:“刘大人呢?”
“在书房里。”
我们直接去了书房。
刘仁轨正在看书。
见我们进来,他放下书。
“狄大人,怎么又来了?”
“刘大人,我们找到新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