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叮当。
像是卢尚书的魂灵，还在那里，等着一个答案。
＞＞＞
第二天一早，宫里传来消息。
武则天召见狄仁杰。
我们进宫的时候，武则天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
她抬眼看了看我们，放下笔。
“狄卿，卢尚书一案，查得如何了？”
“回圣上，已经查清了大半。凶手是太史令何弘敬、工部郎中张少卿、国子监博士王元忌三人。现在，何弘敬下狱，王元忌被杀，张少卿在押。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武则天看了他一眼：“真正的凶手？”
“对。”狄仁杰说，“这三个人，只是棋子。真正的凶手，躲在幕后，操纵一切。”
“那你觉得，那个人是谁？”
“臣不敢妄言。”狄仁杰说，“但臣怀疑，那个人，就在朝中。”
武则天沉默了一会儿。
“你接着说。”
“臣怀疑，那个人，是刘仁轨。”
“刘仁轨？”武则天眉头一皱，“他是老臣了，怎么可能是凶手？”
“臣也只是猜测。”狄仁杰说，“卢尚书在太史局时，曾经递交过一份密折，密折里告发了何弘敬、张少卿、王元忌三人私通突厥。但那份密折，被刘仁轨压了下来。他烧了密折。卢尚书不甘心，又写了一份，直接递给了圣上。圣上没批复。”
“朕记得。”武则天说，“朕当时觉得，这事情太大，不能轻易下定论。所以，就搁置了。”
“可卢尚书觉得，圣上不信他。所以，他用自己的死，来布这个局。他要让世人都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武则天沉默。
过了许久，她开口：“那刘仁轨，有没有参与这个局？”
“臣觉得，有。”狄仁杰说，“刘仁轨是当朝宰相，手握实权。何弘敬、张少卿、王元忌的所作所为，他都清楚。他之所以压着密折烧了，就是因为他们是一伙的。”
“那你有什么证据？”
“臣还没有。”狄仁杰说，“但臣可以去找。”
武则天点头：“那就去吧。但要小心，别打草惊蛇。”
“臣领旨。”
我们退出来。
走在宫里的甬道上，狄仁杰忽然说：“浩南，你觉得，刘仁轨，为什么要帮何弘敬他们？”
“可能是因为，他也和突厥人有勾结。”
“我也是这么想的。”狄仁杰说，“他在户部待过，认识很多商人。说不定，他就是通过那些商人，和突厥人搭上了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不动他。”狄仁杰说，“等我们找到证据再说。”
当天晚上，我们就在大理寺设了一个局。
狄仁杰放出话，说“卢尚书的遗书里，除了何弘敬三人的名字，还提到了一个人”。
消息传到刘府。
刘仁轨果然坐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来大理寺找狄仁杰。
“狄大人，听说，你找到卢尚书的遗书了？”
“是啊。”狄仁杰说，“怎么，刘大人也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刘仁轨说，“我和卢尚书也是多年的交情。”
“那你看看吧。”狄仁杰把那张纸条递给他。
刘仁轨接过去，看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
是他自己的名字。
刘仁轨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卢尚书觉得，你也是凶手之一。”
“胡说八道！”刘仁轨道，“我可是当朝宰相！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可这纸条，是卢尚书亲笔。”狄仁杰说，“你要不信，可以自己看看，是不是他的字迹。”
刘仁轨拿起纸条，仔细看了看。
确实是卢尚书的字迹。
他手一抖，纸条掉在地上。
“这……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要查了才知道。”狄仁杰说，“刘大人，你最近，和何弘敬、张少卿他们，有往来吗？”
“有，但也有！”
“怎么了？”
“他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给突厥人传个话。”
“传什么话？”
“卢尚书发现他们的秘密后，他们想让突厥人杀了他。”刘仁轨说，“但我没同意。我说，这事太大了，我不能干。”
“那你为什么，要烧卢尚书的密折？”
“因为……因为那密折，写得太过分了。”刘仁轨说，“他说我们三个人，都是突厥人的内应。这怎么可能？我在朝堂上站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做这种事？”
“可你的名字，还是出现在密折里了。”
“那是因为，卢尚书记错了。”刘仁轨说，“他在太史局时，我们曾经合作过。他可能觉得，我知道他们的秘密，所以，他把我拉下水。”
狄仁杰点点头：“那你怎么解释，何弘敬他们找你的那些事？”
刘仁轨道：“我承认，我也有私心。我担心他们真的犯了事，牵连到我。所以，我才烧了密折。但我从没参与他们的计划。”
狄仁杰沉默了。
他看了看我。
我知道，他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相信刘仁轨的话。
我看着刘仁轨。
他的眼神，很真诚。
但这不代表，他说的就是真的。
“刘大人，”我说，“你说的这些话，我们能相信吗？”
“当然能！”刘仁轨道，“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狄仁杰站起来：“那就好。刘大人，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们还会继续查。”
刘仁轨点点头，走了。
等他走了，狄仁杰说：“浩南，你觉得，刘仁轨的话，能信几分？”
“最多三分。”我说，“他烧了密折，就说明他心虚。他说的那些话，都是解释。解释越多，越说明有问题。”
“我也这么想。”狄仁杰说，“但现在，我们还没有直接证据。等找到了，再说。”
就在这时，李元芳从外面跑进来。
“大人！找到证据了！”
“什么证据？”
“那个神秘人，就是突厥人的线人，他今天早上，在城门被守军拦住了。他带着一封信，信上写着，要向突厥人报告洛阳的布防情况。”
狄仁杰眼睛亮了：“人呢？”
“我们抓起来了。”
“带我去看看。”
我们去了大理寺的大牢。
牢里关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瘦高个，穿着黑衣。
他见到狄仁杰，低下头。
狄仁杰问：“你就是那个神秘人？”
男人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刘彪。”
“谁派你来的？”
“是……是刘仁轨大人。”刘彪说，“他让我杀卢尚书，然后嫁祸给何弘敬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