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证据?”
“刘彪说,你指使他杀了卢尚书。”
刘仁轨一愣:“胡说八道!”
“他说的,有板有眼。”狄仁杰说,“他还说,你书房里,有个暗格,里面藏着真正的证据。”
刘仁轨脸色变了。
“你让我搜一搜,就知道了。”
刘仁轨沉默了一会儿。
“搜吧。”
狄仁杰让人在书房里翻了一遍。
果然,在书架后面,找到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封信。
信上写着突厥文,还有刘仁轨的亲笔签名。
狄仁杰拿起信,看了看。
“刘大人,这封信,你怎么解释?”
刘仁轨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这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狄仁杰说,“刚才刘彪说了,是你指使他做的。”
“他胡说!”
“那他为什么偏偏陷害你?”
刘仁轨说不出话了。
狄仁杰把信收起来。
“刘大人,跟我走一趟吧。”
刘仁轨被带走了。
案子,算是彻底破了。
狄仁杰坐在大堂上,看着那封信。
“浩南,你说,刘仁轨真的是凶手吗?”
“证据确凿。”我说,“刘彪的供词,还有这封信,都指向他。”
“可我不信。”狄仁杰说,“刘仁轨在朝堂上站了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他为什么要突然杀卢尚书?”
“可能是因为,卢尚书发现了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私通突厥的秘密。”
“那证据,就是这封信?”
“对。”
狄仁杰摇摇头。
“这封信,太巧了。”
“巧?”
“对。”狄仁杰说,“刘彪刚供出刘仁轨,我们就在他书房里找到了这封信。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就好像,有人提前安排好了。”
“您的意思是,这封信,也是假的?”
“有可能。”狄仁杰说,“你去找个懂突厥文的人,翻译一下。”
我找了个翻译。
翻译看完信,说:“这封信,写得文理不通。很多句子都不对。”
“怎么不对?”
“比如这句,‘吾等速速行动’,在突厥文里,应该是‘吾等速速行动’,但这里写成了‘吾等速速行动’。”
狄仁杰说:“这说明,写信的人,不精通突厥文。”
“那这封信,是假的?”
“对。”狄仁杰说,“这封信,是刘彪伪造的。”
“那他为什么要伪造?”
“可能,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想借我们的手,除掉刘仁轨。”
“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狄仁杰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浩南,你说,这案子,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什么方向?”
“我们一直在查,谁杀了卢尚书。但我们从来没想过,卢尚书为什么要死。”
“他是因为发现了秘密,才被杀。”
“什么秘密?”
“私通突厥的秘密。”
“那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死法?他直接自杀,或者直接把证据交给朝廷,不就行了?”
“他怕证据被毁。”
“可他还是设了这个局,让我们找到证据。”狄仁杰说,“这个局,太复杂了。复杂到,不像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帮他?”
“对。”狄仁杰说,“这个人,既懂机械,又懂书法,还懂突厥文。他帮卢尚书设了这个局,让他用自己的死,来揭露真相。”
“那这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狄仁杰说,“但我知道,这个人,一定还在洛阳。”
他转过身,看着我。
“浩南,我们再查一遍。”
“查什么?”
“查卢尚书死前的所有细节。”
当天晚上,我们又去了仪象台。
楼里很安静。
水钟还在转。
齿轮嘎吱嘎吱的。
木偶一下一下动。
我站在一楼,看着水钟。
“大人,你说,卢尚书为什么要选这个水钟,来做机关?”
“因为他熟悉这个水钟。”狄仁杰说,“他设计了它,知道它的每一个齿轮,每一个杠杆。”
“那他为什么要选在那天晚上?”
“因为那天晚上,是新月。没有月亮,天黑,不容易被人发现。”
“那他为什么要让周通去加水?”
“因为周通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他要让周通证明,他亥时还活着。”
“那他又为什么,要让人影在窗纸上动?”
“因为,他要让人以为,他是亥时死的。然后,把凶手的时间,锁定在戌时到亥时之间。”
“可真正的死亡时间,是戌时。”
“对。”狄仁杰说,“所以,凶手的时间,也被锁定了。”
“那凶手,是谁?”
“就是那个,在戌时到亥时之间,进了仪象台的人。”
“可那天晚上,除了周通,没人进去过。”
“有人。”狄仁杰说,“那个人,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是怎么进去的?”
“从天窗。”
“那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子时。”
“子时?那时候卢尚书已经死了三个时辰了。”
“对。”狄仁杰说,“那个人,在戌时进了仪象台,杀了卢尚书。然后,他从天窗爬出去,躲在屋顶上。等到子时,他又爬回来,用人影,制造了卢尚书还活着的假象。”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要让周通成为唯一的目击证人。周通看见了人影,就会相信卢尚书还活着。这样,他就不会怀疑,卢尚书是戌时死的。”
“那他杀周通,是为了灭口?”
“对。”狄仁杰说,“周通知道得太多了。他必须死。”
“那王博士呢?”
“王博士,也是棋子。”狄仁杰说,“他帮那个人设计机关,然后被灭口。”
“那何弘敬和张少卿呢?”
“他们也是棋子。”狄仁杰说,“那个人,利用他们的贪婪,让他们帮忙。等事情办完,就把他们也除掉。”
“那刘仁轨呢?”
“刘仁轨是替罪羊。”狄仁杰说,“那个人,伪造了刘仁轨的笔迹,让刘彪供出他。”
“那真正的幕后人,到底是谁?”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
“浩南,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周通说,他看见了一片袍角。”
“记得。”
“那袍角,是什么颜色的?”
“青色的。”
“卢尚书的袍子,是什么颜色的?”
“也是青色的。”
“那周通看见的袍角,是卢尚书的,还是凶手的?”
“应该是凶手的。”我说,“卢尚书的袍子,已经破旧了。凶手的袍子,是新做的。”
“对。”狄仁杰说,“那件新袍子,就是线索。”
“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