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理寺,他把账本给狄仁杰看。狄仁杰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刘公公。宫里的太监,姓刘的,只有一个人。”
“谁?”
“刘奎。”狄仁杰说,“他是内侍省的管事太监,管着教坊司。”
“所以是他在买人?”
“对。”狄仁杰说,“他买人,送到教坊司去。那些女人,有的被卖到青楼,有的被送到宫里当宫女。”
“那那些被杀的呢?”
“被杀的人,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狄仁杰说,“或者,是被选去做血牡丹的种子的。”
陈浩南心里发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有这些证据,武承跑不了了。”狄仁杰说,“但要抓他,不能硬来。他是宗亲,有官职在身。得有圣上的旨意。”
“那谁能拿到圣旨?”
狄仁杰想了想,说:“我去一趟宫里。”
当天下午,狄仁杰进了宫。陈浩南在大理寺等着,心里很焦躁。
天黑的时候,狄仁杰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好。
“圣上知道了。”他说,“但圣上说,要我们把人赃并获。”
“怎么人赃并获?”
“明天,刘奎会去武家提人。”狄仁杰说,“他要一批新的宫女。”
“那我们就在武家等他们。”
狄仁杰点头。
“明天,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陈浩南带着人埋伏在武家附近。狄仁杰和李元芳坐在对面的茶楼里,看着武家的大门。
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武家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太监,穿着紫色袍子,戴着黑色帽子。身后跟着四个带刀侍卫。
那太监走进武家。门关上了。
陈浩南从巷子里出来,走到狄仁杰身边。“进去了。”
“按计划行事。”
陈浩南点头,带着人摸到武家后门。他翻墙进去,落进花园里。花园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
他摸到后院,看到几个人站在一间屋子门口。是武承的家丁。他们守着门,门关着。
陈浩南从后面绕过去,走到屋子侧面。窗户开着一条缝。他凑过去往里看。
屋里,武承坐在椅子上。刘奎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是名单,二十个人。”刘奎说,“都在这里了?”
“都在。”武承说,“人我已经准备好了,在后院的屋子里。”
“好。”刘奎把纸折好,放进怀里,“这次的钱,月底会送来。”
“不急。”武承说,“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
“有人查我。”
刘奎脸色变了。“谁?”
“狄仁杰。”
刘奎沉默了一会儿,说:“狄仁杰不好惹。你确定他查到了什么?”
“他找到了苏婆婆留下的账本。”
刘奎的脸色更难看了。“那走。现在就走。”
“来不及了。”武承站起来,“他已经知道了。圣上也知道。”
“那怎么办?”
“只能硬来了。”武承说,“把那些知道的人,都杀掉。”
“包括狄仁杰?”
“包括。”
陈浩南心里一紧。他正要退出去,突然有人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是王三。那个花匠。王三手里拿着一把锄头,举起来就要砸他。
陈浩南侧身躲过,一拳打在王三脸上。王三倒在地上,锄头脱了手。
屋里的人听到了动静。武承推开门,看到陈浩南,脸色大变。
“抓起来!”他喊了一声。
家丁扑上来。陈浩南掏出信号弹,拉了一下。一道红光冲上天空。
李元芳看到信号,带着人冲进武家。
院子里打起来了。陈浩南一个人对付好几个家丁,好在他以前是刑警,身手不错,三拳两脚就打倒了两个。
武承和刘奎要从后门跑。陈浩南追上去,一把抓住武承的衣领,把他拽回来。
“别跑了。”他说。
武承回头,眼神凶狠。他从袖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朝陈浩南刺过来。
陈浩南闪了一下,匕首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他反手一个擒拿,把武承的手扭到背后。
李元芳赶到,把武承绑了。刘奎跑得慢,也被抓住了。
狄仁杰从大门走进来,看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
“都抓住了?”他问。
“都抓住了。”陈浩南说。
狄仁杰点点头,走到武承面前。
“武大人,你的事发了。”
武承低着头,不说话。
狄仁杰转向刘奎。“刘公公,你也跑不了。”
刘奎脸色发白,嘴唇发抖。
“押回去。”狄仁杰说。
人犯被带走了。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了看那些牡丹花。花开得正盛,红得发黑。
“这些花,都烧了。”他说。
“烧了?”陈浩南问。
“对。不能让它们继续害人。”
当天下午,所有的血牡丹都被拔出来,堆在院子里。浇上火油,一把火烧了。
火光冲天,牡丹烧出的烟是红色的,像血一样。
陈浩南站在一边,看着火里的花。花瓣卷曲,变黑,化成灰。
他想起苏婆婆信上写的那句话:“种在心上,最红。”
这世上,有些人心里的花,比牡丹更红。是用人血浇出来的。
三天后,武承和刘奎被押到刑部审问。证据确凿,他们供认不讳。
武承承认,他利用工部尚书的职权,从城外拐卖年轻女子,卖给刘奎。刘奎把她们送到教坊司或者宫里,赚了不少钱。那些不听话的,或者知道太多的人,就被杀了,挖出心,种上血牡丹。
案子的细节被送到宫里。圣上下旨,武承处以极刑,抄家。刘奎砍头,家人充军。
所有涉案的人,一律严惩不贷。
消息传开,洛阳城里的人都拍手称快。
处理完案子,陈浩南坐在大理寺的后院里发呆。太阳落山了,天边的云被染成红色。
狄仁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
“没什么。”陈浩南说,“就是觉得,这案子结了,心里还是堵得慌。”
“那就是好事。”狄仁杰说,“说明你还是个人。”
陈浩南苦笑了一下。
“你以前做什么的?”狄仁杰突然问。
陈浩南一愣。“什么?”
“你的那些破案方法,不像我们这里的。你以前,一定是个很好的捕头。”
陈浩南没说话。他看着天边的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算了。”狄仁杰站起来,“不说也没关系。喝酒去。”
“好。”
两个人站起来,往屋里走。
院子里,最后几株牡丹还在燃烧。火光映在墙上,影子晃来晃去。
风一吹,灰烬飘起来,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