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跟我们说?”狄仁杰的声音严厉起来。
“我……我不想引起恐慌。”武承说,“再说,这案子太小,不敢惊动您。”
“小案子?”狄仁杰冷笑,“那你说说,为什么你家两个花匠都死了?”
武承说不出话来。
陈浩南观察着武承的表情。他注意到武承的手在微微发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武大人,我能不能看看你家花匠的工作间?”陈浩南问。
武承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花匠的工作间在后院的一个角落里。很小的屋子,堆满了工具和花盆。陈浩南走进去,扫了一圈。
角落里有把钻头,很新,看着像是新买的。他走过去拿起来看,钻头很锋利,直径跟尸体的伤口差不多大小。
“这把钻头是新的。”他说。
“对。”武承说,“我家花匠新买的。”
“那旧的呢?”
“旧的那个……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陈浩南没再问,把钻头放回去。
他注意到墙角的土堆里有一些黑色颗粒,跟昨天在巷子里捡到的那些很像。他蹲下,捏起一颗闻了闻。
药味。
一样的药味。
“武大人,这是什么?”
武承凑过来看了看,“那是牡丹种子。我家的花匠培育的新品种,想种出更好的牡丹。”
“能给我几颗吗?”
“没问题。”
武承叫人拿了个布袋,装了几十颗种子给陈浩南。
陈浩南收好,跟着狄仁杰离开武家。
出了大门,狄仁杰问:“有什么发现?”
“种子。”陈浩南说,“跟昨天在巷子里捡到的种子一样。而且,那把钻头是新的,旧的不见了。”
“你是说,武承在隐瞒什么?”
“我不敢说。”陈浩南说,“但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说:“回去验一下那几颗种子。”
回到大理寺,陈浩南把那几颗种子拿给老张看。
老张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是同一种种子。”他说,“但奇怪的是,这种子没那么纯。”
“什么意思?”
“牡丹花一般都是靠嫁接的,很少用种子种。因为种子发芽之后,长出来的花跟母本不一样。”老张说,“所以,这种子应该是用来培育新品种的。”
陈浩南明白了。
也就是说,这种子不是普通的牡丹种子,是用来做实验的。
他想起来,牡丹花匠为了培育新品种,经常会用不同的种子杂交,希望能得到更好的品种。而武家的花匠,就是在做这种事。
那么,凶手为什么要拿这种种子?
陈浩南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狄大人,我怀疑,这案子的凶手,可能是武家的花匠。”
狄仁杰眉头一挑,“为什么?”
“因为,只有他们才有这种种子,只有他们才知道怎么培育这种牡丹。”陈浩南说,“而且,武家两个花匠都死了,死得蹊跷。”
“你是说,花匠被杀,是因为凶手想掩盖什么?”
“对。”
狄仁杰想了想,点了点头。
“今晚,我们去武家花园查一查。”
夜色浓得像墨。
陈浩南和李元芳换了一身黑衣,翻墙进了武家花园。
花园很大,假山、池塘、凉亭,布局精巧。他们摸到后院的温室,推门进去。
温室里种满了牡丹,花香浓郁得让人有些头晕。陈浩南打开火折子,照着看了一圈。
角落里,有一个单独的花盆,里面种着一株牡丹。跟其他牡丹不同,这株牡丹的叶子是黑色的,花苞很小,还没开。
陈浩南凑过去看,发现花盆下面的泥土里埋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挖,挖出一个木盒子。盒子不大,上面刻着花纹,很精致。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钥匙。
钥匙很旧,铜的,上面生了绿锈。钥匙上面刻着一个字——“苏”。
“苏?”李元芳问,“什么意思?”
陈浩南也不知道。
他把钥匙收好,又把土埋回去。正要走,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两个人赶紧躲到花架后面。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是个女人,穿着素衣,手里端着灯笼。
她走到那株黑叶牡丹前,蹲下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叹了口气。
“苏婆婆,你别怪我。”她低声说,“我也是没办法。”
说完,她转身走了。
陈浩南和李元芳等她走远,才从花架后面出来。
“那个女人是谁?”李元芳问。
“不知道。”陈浩南说,“但她手里的灯笼,是武家的样式。”
他们悄悄跟着那个女人,穿过花园,走到后院的一间小屋前。
女人推门进去,把灯放在桌上。
陈浩南从窗户缝里看进去,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女人坐在床边,低着头,好像在哭。
他正要继续看,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一个人影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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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来得快。
刀光一闪,直劈陈浩南头顶。
李元芳反应更快。
他侧身一撞,把陈浩南撞开,同时横刀出鞘。
当的一声,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那人影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谁?”李元芳喝了一声。
那人影不说话,转身就跑。
李元芳要追,陈浩南拉住他。
“别追,先看看屋里那个女人。”
李元芳犹豫了一下,收刀。
陈浩南推开门,屋里那女人已经站起来,脸色煞白。
“你们是谁?”她声音发抖。
“大理寺的。”陈浩南亮出腰牌,“刚才外面那个人,你认识吗?”
女人摇头。
但她眼睛在躲闪。
陈浩南走过去,手指敲了敲桌面。桌子很旧,上面有一盏油灯,一把梳子,一面铜镜。铜镜旁边压着一张纸,纸上有字。
他拿起来看。
字写得很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苏婆婆,花已种下。勿念。”
陈浩南把纸折好,放进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
“小翠。”
“在武家做什么的?”
“伺候花的。”
陈浩南打量了一下屋子。床边放着一篮子牡丹,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篮子里还有一把小铲子,铲刃上沾着湿泥。
“今晚你去过温室?”他问。
小翠点头。
“那株黑叶牡丹,是你种的?”
小翠脸色变了。
“不是。”她说,“那是苏婆婆种的。”
“苏婆婆是谁?”
“武家的老花匠。”小翠低下头,“她死了。”
“怎么死的?”
小翠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