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武承背后还有人。”狄仁杰说,“工部尚书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事。他上面,一定还有人。”
“那会是谁?”
狄仁杰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
“明晚,就是花朝节的最后一天。”他说,“武家要办一场花会。到时候,所有洛阳城的大人物都会去。”
陈浩南明白了。
“你是说,他们会在这天动手?”
“很可能。”狄仁杰说,“他们要献花。血牡丹。”
陈浩南心里一沉。
“那我们要阻止他们。”
“对。”狄仁杰点头,“但需要周全的计划。”
那一夜,陈浩南没睡。
他坐在灯下,看着苏婆婆的信。
上面写着那些被杀的人的名字。
十七个。
全是年轻的女子。
他心里发紧。
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
天快亮的时候,狄仁杰走进来。
“准备好了?”他问。
“好了。”陈浩南站起来。
“好。”狄仁杰说,“今晚,我们去赴宴。”
夜色像墨一样浓。
武家灯火通明。
院子里挂满了灯笼,牡丹花在灯光下开得灿烂。
洛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武承穿着紫袍,站在院子里,笑着迎接客人。
狄仁杰带着陈浩南和李元芳走进去。
武承迎过来,拱手笑道:“狄大人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武大人客气。”狄仁杰点头,“听说今晚要献花?不知道是什么花?”
武承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笑容。
“是一种新品种。叫‘金牡丹’。”他说,“很难得。”
“那倒是要好好看看。”
狄仁杰说着,走到院子里坐下。
陈浩南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院子里摆了很多花盆。
但有一个地方,用红布盖着。
他知道,那下面,就是血牡丹。
宴席开始。
酒过三巡。
武承站起来,拍了拍手。
“各位,今晚我武某人,要给大家献上一朵奇花。”
他走到红布前,一把扯下。
红布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朵花,不是红色的。
是金色的。
金灿灿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陈浩南也愣住了。
这不是血牡丹。
武承笑着说:“这是我家花匠精心培育的金牡丹。世上仅此一朵。今日献给圣上,以示我武家忠心。”
众人纷纷鼓掌。
狄仁杰面无表情。
陈浩南心里发寒。
他们猜错了。
武承献的不是血牡丹。
他献的是真正的金牡丹。
那血牡丹,去了哪里?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尖叫。
花丛里,一个人影倒下去。
陈浩南跑过去。
是个女人。胸口开着洞,心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株血牡丹。
花开得正艳。
花开得正艳。
血珠从花瓣上滚下来,滴在地上,溅开一小片红。
院子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看着那株血牡丹,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女人。女人穿着绿色襦裙,发髻上簪着一朵粉牡丹,脸朝下趴着。血从她身下渗出来,染红了地砖。
有人尖叫起来。
武承脸色铁青。他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攥着那块红布。“谁干的?”他声音发抖,“谁把这东西带进来的?”
没人回答。
狄仁杰站起来,走到尸体旁边。他蹲下,翻过女人的脸。女人三十来岁,嘴唇发紫,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是谁?”陈浩南问。
“武家的一个管事媳妇。”狄仁杰说,“我见过,姓刘。”
陈浩南看了看那株牡丹。花种在胸口,根须从伤口里露出来,扎进肉里。花瓣红得发黑,跟之前三具尸体上的一模一样。
“凶手就在院子里。”他说。
李元芳把手按在刀柄上,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客人挤在一起,脸色发白。武家的家丁站在外围,手里的灯笼晃来晃去。
武承走下台阶,走到狄仁杰面前。“狄大人,这事跟武家无关。”
“我知道。”狄仁杰站起来,“凶手冲你来的。”
“冲我?”
“这花是你家的。你今晚献金牡丹,凶手偏要在这时候杀一个人,种一株血牡丹。”狄仁杰看着武承,“这是打你的脸。”
武承的脸抽搐了一下。他没说话。
陈浩南走到尸体旁边,蹲下看伤口。伤口很齐整,跟之前那三具一样,圆形的孔洞,边缘光滑。凶器应该是同一把钻头。
他站起来,看了看周围。院子很大,摆了上百盆花。客人站的地方离尸体不远,但都没有血迹。也就是说,凶手不是在这里杀的人,是先把人杀了,再把尸体搬过来。
“刁通。”陈浩南喊了一声。
“在。”
“去查查,今晚有谁离开过院子。”
刁通点头,转身跑了。
陈浩南又看了看那株牡丹。花瓣上挂着露珠,根须上带着泥土。他用手捏了一点土,搓了搓。土很细腻,发黄,混着白色的颗粒。跟之前在巷子里捡到的土一样,是河滩上的那种白沙。
他心里一动。
“狄大人,这土,跟之前那三具尸体上的土一样。”
狄仁杰点头。“他们都去那片河滩取过土。”
“谁取的?”
“花匠。”
陈浩南想了想,说:“武家的花匠,现在还有谁?”
武承接话:“还有两个。一个姓王,一个姓赵。”
“他们今晚在吗?”
“在。”武承回头喊了一声,“王三,赵四,过来。”
两个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黑瘦,手上全是老茧。一个三十出头,白白净净,看着不像花匠。
陈浩南问:“你们今晚在哪里?”
王三说:“在后院温室里看花。”
“有没有离开过?”
“没有。我们一直在温室里,一步没离开。”
陈浩南看了看赵四。赵四低着头,不说话。
“你呢?”陈浩南问。
赵四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也在温室里。”
两人回答得一样。陈浩南没继续问,让他们回去了。
“你觉得是花匠干的?”李元芳问。
“不一定。”陈浩南说,“但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狄仁杰没说话。他走到尸体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女人的手。手指上戴着两个金戒指,指甲涂着红蔻丹。手里攥着一块帕子,帕子上绣着牡丹花。
他拿起帕子看了看,又闻了闻。
“有药味。”他说。
陈浩南接过去闻了闻。药味很淡,但能分辨出来,是止血草的味道。跟之前在河滩上捡到的那块布上的药味一样。
“是同一种药。”陈浩南说。
“对。”狄仁杰站起来,“凶手应该也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