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堆着碎砖烂瓦。
陈浩南蹲下来，翻了翻。
碎砖下面，压着一块铁皮。
他捡起来看。
铁皮上刻着字：
“血牡丹，用人血浇灌。三年开一次花。一次花开，百人死。”
字迹很老的，像是刻了好多年。
他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刻着一个图案。
一把剑，插在一朵牡丹花上。
他把铁皮收好。
回到大理寺，他把铁皮给狄仁杰看。
狄仁杰看了很久。
“这个图案，我见过。”他开口。
“哪里？”
“在洛阳城外的一个庙里。”狄仁杰说，“那是个废弃的庙，叫牡丹庙。”
“牡丹庙？”
“对。”狄仁杰说，“很久以前，有人在那里供奉牡丹神。后来被官府禁了。”
陈浩南问：“那庙还在吗？”
“在。”狄仁杰说，“就在城北的山上。”
“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陈浩南和李元芳出了城。
城北的山不高，山路难走。
走了半个多时辰，看到一座破庙。
庙门已经塌了。
走进去，里面长满了草。
大殿里供着一尊神像，是女像，手捧着牡丹。
神像的面容模糊，看不清。
陈浩南绕到大殿后面。
后面还有一间小屋子。
推门进去，里面空空荡荡。
墙角有一个蒲团，蒲团下面压着一本书。
他拿起来看。
书页泛黄，上面写着字。
“种花录。”
他翻了翻。
里面记录了各种牡丹的种法。
但有一章很特别。
“血牡丹，需用人血浇灌。人血越新鲜，花开得越红。人血越多，花开得越盛。”
下面还写着：
“种血牡丹者，需先杀三人。以三人的心，做种子。种在心上，最红。”
陈浩南心里发寒。
他合上书，装好。
在屋子里又找了一圈，没找到别的东西。
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他拉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穿素衣，头发散开。
她盯着陈浩南，眼神冰冷。
陈浩南认出来了。
是那晚在武家温室里看到的女人。
小翠。
“你跟着我？”陈浩南问。
小翠不说话。
李元芳走出来，手按在刀柄上。
“你们找到那本书了。”小翠终于开口。
“你想说什么？”
“那本书，是苏婆婆的。”她走近两步，“她死了。我也快死了。”
“什么意思？”
“武承要杀我。”小翠说，“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
陈浩南想了想，问：“你看到了什么？”
小翠咬着嘴唇，脸上肌肉抽搐。
“我看到他杀人。”她说，“他亲手杀的。用一把钻头。”
陈浩南和元芳对视一眼。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小翠说，“武家势力大，我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那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小翠抬头，看着陈浩南。
“因为你挖出了苏婆婆的坟。”她说，“我知道，你们想查真相。”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知道苏婆婆的钥匙吗？”
小翠愣住了。
“钥匙？”她想了想，“苏婆婆是有把钥匙。但她从不让人碰。”
“那你知道那把钥匙能开什么吗？”
小翠摇头。
“不知道。但我听说，苏婆婆有个盒子。盒子放在她床底下。钥匙是开那个盒子的。”
“盒子被她带走了？”
“没。”小翠说，“在她死之前，盒子就不见了。”
陈浩南问：“那盒子里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小翠摇头。
陈浩南想了想，又问：“武承，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她不肯继续种血牡丹了。”小翠说，“苏婆婆说，她种了一辈子的花，但不想再用人血养花了。她很后悔。所以，武承就杀了她。”
陈浩南明白了。
苏婆婆是被武承灭口的。
他正准备继续问，突然听到远处有声音。
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李元芳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
两个人躲到大殿后面。
十几匹马冲上山来，停在庙门口。
领头的是武承。
他翻身下马，走进大殿。
“小翠，”他喊道，“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活命？”
小翠的脸色白得像纸。
她后退两步，撞到墙上。
武承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家丁。
“把她带走。”他说。
家丁扑上来。
小翠挣扎着喊：“救我！救我！”
陈浩南按不住，要冲出去。
李元芳拉住他。
“别冲动。我们两个人，打不过十几个。”
“那怎么办？”
“回去搬救兵。”
两个人悄悄从后窗翻出去，绕到山腰的时候，听到庙里一声惨叫。
然后是一声闷响。
重物倒地的声音。
陈浩南心里一紧。
他知道，小翠死了。
他们赶回大理寺，把情况告诉狄仁杰。
狄仁杰沉默了很久。
“武承已经失控了。”他说，“他杀人越来越多。”
“那我们怎么办？”陈浩南问。
狄仁杰站起来，踱了两步。
“要抓武承，得有证据。”他说，“那些尸体，那些账本，都是证据。但是，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需要找到那个盒子。”狄仁杰说，“盒子里，一定有武承的罪证。”
“但盒子已经被苏婆婆藏起来了。”陈浩南说。
“不。”狄仁杰摇头，“盒子还在。”
“在哪里？”
“苏婆婆生前住的地方。”狄仁杰说，“她被拆了，但盒子不可能凭空消失。”
陈浩南想了想，说：“会不会被人捡走了？”
“不会。”狄仁杰说，“如果被人捡走，早就暴露了。所以，盒子应该还在那片废墟下面。”
陈浩南带着刁通，又去了苏婆婆被拆掉的住处。
废墟上长满了草。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碎砖。
一块一块地翻。
翻了半个时辰，终于在地上发现一块松动的砖。
搬开砖，下面是个洞。
他伸手进去摸。
摸到一个小木盒子。
拿出来，打开。
里面有一封信。
信上写着：
“武承，你这个畜生。你杀了这么多人，用他们的血养花。老天会收拾你的。”
下面是苏婆婆的签名。
还有一张纸，纸上记着武承杀人的时间和地点。
写得清清楚楚。
陈浩南把信收好，站起来。
“找到了。”他说。
回到大理寺，他把信给狄仁杰看。
狄仁杰看完，叹了口气。
“有了这个，武承跑不了了。”
“那我们去抓人？”陈浩南问。
“不。”狄仁杰摇头，“还不到时候。”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