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些种子,种出来的花,去了哪里?”
武承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些花,都死了。”他说。
“死了?”狄仁杰笑了一下,“武大人,你是在糊弄我吗?”
“我没有糊弄。”武承说,“那些花真的全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全枯萎了。”
狄仁杰不再追问。
武承走后,陈浩南说:“他在撒谎。”
“对。”狄仁杰点头,“那些花,一定还在什么地方。”
“那他会藏在哪里?”
狄仁杰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你注意到没有。武家花园里,有很多假山。”
陈浩南一愣。
“假山下面,可能是空的。”
“你是说,他在地下建了密室?”
狄仁杰点头。
“武承是工部尚书。他最大的本事,就是盖房子。”
陈浩南明白了。
“那我们怎么进去?”
“硬闯。”狄仁杰说,“但不能白天去。”
当天夜里,陈浩南、李元芳、孟广平,带着十几个捕快,悄悄摸进了武家花园。
他们在花园里找了一圈,终于在后院假山后面,找到一扇暗门。
门是铁的,上了锁。
李元芳试了试,锁很结实。
孟广平走过去,拿出一个铁锤,狠狠砸下去。
当的一声,锁断了。
推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走的台阶。
陈浩南点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
台阶很长,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尽头。
尽头是一扇木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摆满了花盆。
花盆里种着的,全是牡丹。
血红色的牡丹。
他走进去,扫了一圈。
屋里至少有上百株血牡丹。
每一株都开得旺盛,花瓣血红,在火光里显得格外诡异。
“这……”李元芳愣住。
陈浩南没说话。
他走到最近的一盆前,蹲下看。
花盆里的土是黑色的,很湿润。
土里埋着什么东西。
他用手扒开。
是一只手。
人的手。
他继续扒,扒出一整只胳膊。
然后是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但能看出来是个女人。
胸口有个洞,空的。
心脏不见了。
陈浩南站起来,看了看其他花盆。
每个花盆的土里,都有一具尸体。
至少有十几具。
“这么多……”孟广平声音都变了。
陈浩南心里发凉。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苏婆婆不是在种花。
她是在用人血养花。
血牡丹,是用人血浇灌出来的。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狄仁杰。
狄仁杰沉默了很久。
“看来,这案子不简单。”他说,“不只是杀人,还是个专门的养花场。”
“那苏婆婆,到底是什么人?”陈浩南问。
“她应该不是凶手。”狄仁杰说,“她只是个种花的。真正杀人的,另有其人。”
“那会是谁?”
狄仁杰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那些牡丹面前,仔细看了看。
“这些牡丹,品种一样。形状、颜色,都一样。”
“说明什么?”
“说明是同一批种子种出来的。”狄仁杰说,“苏婆婆买了种子,种出了这些花。然后有人用这些花,杀人。”
“那为什么不种在别处,非要种在武家花园下面?”
“因为安全。”狄仁杰说,“武家是宗亲,没人敢搜。”
“也就是说,武承是帮凶?”
“很可能。”
陈浩南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武承是帮凶,那这案子就大了。
一个工部尚书,一个宗亲,和一个花匠,一起杀人种花。
这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他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查苏婆婆的死因。”
“怎么查?”
“开棺验尸。”
狄仁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第二天,陈浩南带着人去挖苏婆婆的坟。
坟在城外的荒山上,很偏僻。
挖开坟,打开棺材。
里面确实是苏婆婆。
她穿着寿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陈浩南蹲下来检查。
表面上看,没有外伤。
但翻开她的衣领,脖子上有勒痕。
细的,像是绳子勒的。
她是被勒死的。
不是淹死。
陈浩南把发现告诉了狄仁杰。
狄仁杰说:“苏婆婆被杀,是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那她男人呢?”
“她男人,怕也是被杀。然后被扔进井里,假装是失足落水。”
“所以,这案子从一年前就开始了。”陈浩南说。
“对。”狄仁杰说,“而且,凶手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那现在怎么办?”
狄仁杰想了想,说:“先找到苏婆婆的钥匙。”
“钥匙?”
“对。那把钥匙不是开小屋门的。应该是开什么地方的。”
陈浩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钥匙上面有苏字,可能是她家的钥匙。
但那个小屋,不是她家。
那会开哪里?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狄大人,你说苏婆婆进武家之前,她男人就死了。她一个寡妇,怎么进去的?”
狄仁杰想了想,说:“有人介绍。”
“谁?”
“武承。”
“武承?”陈浩南皱眉,“他为什么要介绍一个寡妇进自己家?”
“因为苏婆婆有本事。”狄仁杰说,“她会种花。而且是牡丹。”
“那她是怎么学会的?”
狄仁杰摇头。
“这个,得问她自己。”
“但她已经死了。”
“那就查她活着的时候,跟谁来往过。”
陈浩南回到大理寺,翻查苏婆婆的卷宗。
卷宗里记着,她年轻时是个绣女,后来嫁给一个花匠,后来男人死了,她进了武家。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苏婆婆进武家的时间,是武承刚升工部尚书那一年。
那一年,正好是武承在洛阳建新宅的时候。
时间对得上。
陈浩南想了想,问:“她进武家之后,住在哪里?”
卷宗上没有写。
但刁通打听过,她住在武家后院的偏房里。
那间偏房,就在温室旁边。
陈浩南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那不是她住的地方。”他说。
“什么意思?”刁通问。
“她住的地方,应该是其他地方。那间偏房,只是她白天干活时休息的地方。”
“那她晚上住哪里?”
“武家外面。”陈浩南说,“她有自己的家。”
“但她的家不是被拆了吗?”
“拆了?”
“对。”刁通说,“苏婆婆死后,武家就把她家拆了。说是要盖新的。”
陈浩南心里一惊。
“拆了什么?”
“就她那间小屋子。在武家后门那条街上。”
“带我去看看。”
刁通带他走到那条街上。
果然,苏婆婆原来的住处已经变成了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