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人,都抓了.”狄仁杰说,“张光辅已经被革职查办,秋后问斩.”
陈浩南点了点头.
案子,终于结了.
他站在洛阳城门口,看着城楼上那两个大字,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从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破了多少案子,自己也数不清了.
但只有这一个案子,让他觉得自己还像个刑警.
他走进城,回到大理寺.
刁通看见他,连忙迎上来:“陈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
“案子结了?”
“结了.”
刁通松了一口气,笑了.
陈浩南走进院子,看见狄仁杰正坐在树下喝茶.
“浩南来了,坐.”
陈浩南坐下来,接过一杯茶,喝了一口.
“大人,我想问个问题.”
“问.”
“沙普尔说,他是为了钱才替突厥做事的.但我总觉得,他不止是为了钱.”
狄仁杰喝了一口茶,说:“当然不止是为了钱.他背后,还有一个人.”
“谁?”
“突厥的国师,摩尼.”狄仁杰说,“摩尼是拜火教的大祭司,一直在西域传教.沙普尔是他派到大周来的.”
陈浩南愣了一下.
“拜火教?”
“对.”狄仁杰说,“祆祠里的圣火,拜的就是火.沙普尔建的那个祆祠,表面上是拜火教的神殿,实际上是突厥的情报站.”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摩尼呢?”
“跑了.”狄仁杰说,“他知道沙普尔被抓,就跑了.我们现在还在追.”
陈浩南点了点头.
“浩南,这个案子,你做得很好.”狄仁杰说,“我会向圣上禀报,给你请功.”
“不用了.”陈浩南说,“我不在乎那些.”
狄仁杰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坐在树下,喝着茶.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金黄色.
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着.
陈浩南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他觉得很累.
但也觉得很充实.
案子结了.
沙普尔被抓了.
图追回来了.
内奸名单也拿到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夕阳,忽然想起了现代.
想起了他在刑警队的时候.
想起了那些案子.
想起了那些抓过的坏人.
他笑了笑.
不管是现代,还是武周,刑警都是一样的.
抓坏人,保平安.
就这么简单.
“浩南,”狄仁杰忽然开口,“你说,我们做的这些事,有意义吗?”
陈浩南愣了一下.
“当然有意义.”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抓的那些坏人,都是应该被抓的.”陈浩南说,“因为我们保护的那些百姓,都是需要保护的.这就是意义.”
狄仁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浩南,你是个好捕头.”
“谢谢大人.”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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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完·敬请读者老爷赏读下一奇案】
拂晓时分，洛阳城外十里远的铸铜厂，远远望去，像座活火山。
炉火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陈浩南站在铸场外围，看着那尊还没完工的巨大铜尊，脖子仰得直酸。
这座铜尊说是要铸一百尺高。他目测了一下，现在才铸了不到三分之一。
旁边熬了一夜的李元芳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地问：“浩南，你说这玩意儿真能铸起来？”
陈浩南没回答。
他正盯着那些巨大的铜制构件发呆。夜色里，炉火一明一暗，那些铜构件表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不是金属那种光泽。
有点像骨头。
李元芳凑过来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又打了个哈欠。
太早了。
工棚那边传来脚步声。狄仁杰披着一件玄色氅衣走出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他身后跟着总捕头孟广平，手里拎着一把铜削刀。
“浩南，”狄仁杰走近，把削刀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陈浩南接过削刀。刀锋上沾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他凑近闻了闻，伸手搓了搓粉末。有一股焦糊味，像烧了很久的骨头渣滓。
“哪来的？”
孟广平指了指旁边堆放的那些铜构件：“刮下来的。天亮前工匠们浇铸了一批新件，发现表面有这东西。”
陈浩南走到最近的一件铜构件前。这物件很大，约莫两人合抱粗，表面粗粝不平，泛着暗红色的锈色。但有些地方，能隐约看到一些灰白色的线条，像树根一样蜿蜒在铜的表面。
他伸手摸了摸。
那些灰白色的部分，比周围的铜要软一些，表面还有一些微小的细孔。
狄仁杰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孟广平说：“刚才工匠们吵成一团。说是阎总造把活人扔炉里了。”
“谁说的？”
“都这么说。失踪两天了，铜水里出了这玩意儿。工匠们人心惶惶的。”
陈浩南没吭声。他又刮了一些粉末，放在掌心里端详。粉末很细，微微有些粘手，放在鼻端闻，有股淡淡的焦臭。
他抬起头看了看那座烧得通红的化铜炉。
高炉很大，底座有三人高。炉口的铁栏杆栏杆很高，足有人胸口位置。要想从那个地方掉进炉子里，除非是自己爬上去，或者被人用很大的力气扔进去。
李元芳走过去看了看栏杆的高度，回来比了比自己：“我翻得过去，但得用手撑着。”
“如果被扔进去呢？”陈浩南问。
“那得两个人抬着。”李元芳说，“一个人很难，除非那人瘦小。”
陈浩南走到炉台边缘，往炉口里看了看。里面的温度很高，热浪扑面，脸皮都发烫。铜水在里面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他站了一会儿就退了回来。
“狄大人，”陈浩南回头，掏出那把粉末，“这东西，我大概能判断是什么。”
狄仁杰点点头：“你说。”
“人骨。”
几个字，不重，但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工棚里的工匠们面面相觑。孟广平的脸色变了变。
李元芳凑过来：“你确定？”
“不敢完全确定。”陈浩南说，“这些粉末遇到酸性溶液，会产生气泡。我现在没条件做实验，但从手感、气味、形态来看，和人骨烧化后的残渣非常相似。”
狄仁杰沉吟片刻：“你是说，阎铁被人投入了高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