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看起来三四十岁,会说汉话.”陈浩南说,“自称是沙普尔的儿子.”
王孝杰点了点头,立刻下令封锁城门,全城搜捕.
凉州城里,兵马调动起来,挨家挨户搜查.
陈浩南和李元芳也不休息,跟着一起搜.
搜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搜到.
陈浩南坐在都督府的门槛上,累得说不出话来.
“陈大哥,会不会是沙普尔骗我们的?”李元芳问.
“有可能.”陈浩南说,“但万一是真的呢?”
李元芳不说话了.
第二天,搜捕继续.
这次,陈浩南让人去查凉州城里的客栈.
一查,果然查到了.
有家客栈的掌柜说,三天前,有个胡人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往哪走了?”陈浩南问.
“往西.”掌柜说,“说是要去敦煌.”
陈浩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
两个人又骑上马,往西追.
敦煌,离凉州还有一千多里.
又是五天的路程.
陈浩南咬了咬牙.
追.
五天后,他们到了敦煌.
敦煌城门口,陈浩南勒住马,看着城门上的两个字,心里百感交集.
十天.
他跑了整整十天.
从洛阳到敦煌,三千多里路.
他的马跑死了三匹.
他也快累死了.
但他不能停.
他在城门口坐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然后站起来,走进城.
李元芳跟在后面,脸色也白得像纸.
两个人进了城,直奔敦煌守备府.
敦煌守备姓刘,叫刘仁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将,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看了陈浩南的腰牌,问:“陈捕头,什么事?”
“有个胡人,带着军事布防图,要出关.”陈浩南说,“刘将军,你这里有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刘仁轨想了想,说:“三天前,是有个胡人来办出关文书.说是去西域做生意的.”
“他出关了吗?”
“出了.”刘仁轨说,“第三天一大早就走了.”
陈浩南心里一凉.
来晚了.
“他去哪了?”他问.
“说是去高昌.”刘仁轨说.
高昌,已经出了玉门关,是西域的地界了.
一旦出了玉门关,再想追,就难了.
陈浩南沉默了一会儿,说:“刘将军,你能不能给我一匹快马,我要出关.”
“出关?”刘仁轨愣了一下,“陈捕头,玉门关外面是西域,不是本朝的地界了.没有朝廷的命令,你不能出关.”
“我知道.”陈浩南说,“但我必须去.”
刘仁轨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陈捕头,我给你一匹马,但你出了玉门关,生死自负.”
“我知道.”
刘仁轨点了点头,让手下牵来一匹马.
陈浩南翻身上马,对李元芳说:“元芳,你在这里等我.”
“陈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陈浩南说,“你去了,反而拖累我.”
李元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陈浩南一夹马肚子,往玉门关的方向跑去.
玉门关在敦煌以西一百多里,是大周最西边的关隘.
出了玉门关,就是西域了.
西域不像大周,那里没有官道,没有驿站,只有沙漠和戈壁.
陈浩南骑着马,沿着丝绸之路,一路往西.
风沙很大,打在脸上生疼.
他用布巾蒙住脸,低着头,催着马往前跑.
跑了一天,天黑了.
他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生了一堆火,坐下来休息.
沙漠里的夜晚很冷,风呼呼地刮,把火吹得东倒西歪.
陈浩南裹着毯子,靠在马背上,闭着眼睛.
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军事布防图.
如果那张图真的到了突厥人手里,那陇右道的驻军,就全暴露了.
到时候,突厥人挥师南下,几十万大军长驱直入,大周就危险了.
不行.
一定要把图追回来.
第二天天不亮,他又出发了.
在沙漠里走了三天,终于看见了一座城.
高昌.
高昌是西域的一个小国,城不大,但很繁华.
陈浩南进了城,打听有没有胡人经过.
有人告诉他,有一个胡人,两天前到了高昌,住在一家客栈里.
陈浩南赶到那家客栈,一问,那人还没走.
他松了口气.
没走就好.
他走进客栈,直接上二楼,一间一间地找.
找到第三间,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胡人.
胡人看见陈浩南,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伸手去摸腰间的刀.
“别动.”陈浩南亮出腰牌,“大理寺办案.”
胡人看着他,笑了笑.“你追得真快.”
“图呢?”
“在我身上.”胡人说,“你想要,就来拿.”
他说着,抽出刀,朝陈浩南砍过来.
陈浩南侧身避开,一脚踢翻了桌子.
桌子砸在胡人身上,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陈浩南趁机上前,一刀刺过去.
胡人闪得快,刀尖划破了他的胳膊,鲜血流了出来.
两个人打在一起,从屋里打到走廊上.
客栈里的客人吓得四散奔逃.
陈浩南咬着牙,一刀接一刀地砍过去.
胡人也不甘示弱,刀法很凌厉.
两个人打了十几招,陈浩南渐渐占了上风.
他一刀刺进胡人的肩膀,胡人惨叫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陈浩南一脚踩住那把刀,把胡人按在地上.
“图呢?”
胡人没说话.
陈浩南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找到了那卷羊皮纸.
展开一看.
正是那张军事布防图.
陈浩南松了口气.
他收起图,把胡人绑了,拖到楼下.
客栈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陈浩南找了个懂汉话的本地人,写了封信,托人送回洛阳.
然后,他押着胡人,回敦煌.
又走了三天,到了玉门关.
李元芳在关门口等着,看见陈浩南回来了,连忙迎上来.
“陈大哥,抓到了?”
“抓到了.”陈浩南说,指了指身后的胡人.
李元芳看了看那个胡人,问:“图呢?”
“也追回来了.”陈浩南拍了拍怀里的羊皮纸.
李元芳笑了.
陈浩南也笑了.
两个人押着胡人,一路往东走.
半个月后,他们回到了洛阳.
狄仁杰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他看见陈浩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
“不辛苦.”陈浩南说,“图追回来了.”
狄仁杰点了点头.
“大人,沙普尔呢?”陈浩南问.
“在天牢里关着.”狄仁杰说,“等着秋后问斩.”
“那个内奸名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