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去了书房。推开门,狄仁杰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堆卷宗。
“浩南,来了。”
“狄大人,您昨晚没睡?”
狄仁杰摆摆手:“睡不着。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阎铁如果真的死了,为什么赵副官要替他顶罪?”
陈浩南想了想:“如果阎铁没死呢?”
狄仁杰抬起头看着他:“继续说。”
“如果阎铁没死,那赵副官就是在替别人顶罪。他想保护什么人。”
“保护谁?”
“阎夫人。”
狄仁杰放下手里的卷宗,盯着陈浩南看了一会儿:“你是说,阎夫人和赵副官有勾结?”
“我只是觉得,阎夫人的表现太反常。”
狄仁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那就去阎府看看。”
两人洗漱完毕,吃了早饭,往阎府走去。
阎府在洛阳城西,是个三进的院子。门口挂着白灯笼,门板上贴着白纸。
陈浩南敲了敲门,一个老仆探出头来:“二位是?”
“大理寺的,想找阎夫人问几句话。”
老仆看了看他们,把门打开了。
进了院子,陈浩南注意到,院子里很安静。几个仆人在忙着收拾东西,看到他们来了,都低下头。
阎夫人从正屋里走出来,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狄大人,陈捕头,二位怎么来了?”
狄仁杰拱手:“阎夫人,打扰了。我们来问几个问题。”
阎夫人把他们请进正屋,让人上茶。
“二位想问什么?”
狄仁杰坐下,没急着说话。
他环顾了一圈屋子,目光落在墙上的一个空相框上。
“阎夫人,这幅画去哪了?”
阎夫人愣了一下:“画?”
“对。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挂着一幅画,是阎总造画的吧?”
阎夫人的表情变了变:“是。那幅画我收起来了。”
“为什么?”
阎夫人低下头:“看着难受。触景生情。”
狄仁杰点点头,没再追问。
陈浩南接过话头:“阎夫人,阎总造失踪那天,您在哪?”
阎夫人抬起头:“我在家。”
“一整天都在家?”
“对。”
“有没有人能证明?”
阎夫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一个人在家。”
陈浩南点点头:“那阎总造失踪那晚,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阎夫人摇摇头:“没有。他一夜没回来,我以为他在工坊里熬夜。以前他也经常这样。”
陈浩南没说话,看着阎夫人的表情。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一直在抠衣角。
“阎夫人,”狄仁杰突然开口,“你丈夫失踪前两天,和你说过什么吗?”
阎夫人愣了一下:“说过什么?”
“比如,他有没有提到什么让他担心的事?”
阎夫人想了想:“他倒是说过一次,说铜料有问题。”
“他说铜料有问题?”
“对。但他没具体说是什么问题。”
狄仁杰点点头:“阎夫人,你知不知道,你丈夫生前和许昌盛有往来?”
阎夫人的脸色变了:“许昌盛?就是那个商人?”
“对。”
“我不知道。我从来不过问我丈夫的生意。”
狄仁杰站起来:“阎夫人,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阎夫人站起来送他们:“二位慢走。”
出了阎府,陈浩南问:“狄大人,您觉得阎夫人有问题吗?”
狄仁杰没回答,反问:“你觉得呢?”
“有问题。但她不像是凶手。”
“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杀人动机。”
狄仁杰点点头:“我也不觉得她是凶手。但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两人往回走。
路上,陈浩南问:“狄大人,您刚才为什么问那幅画?”
“因为那幅画不见了。”
“画有什么问题吗?”
“那幅画,”狄仁杰停下脚步,“是我上次来阎府时看到的。画上画的是阎铁和阎夫人年轻时的样子。但现在,那幅画收起来了。”
陈浩南明白了:“您是觉得,阎夫人在销毁证据?”
“不一定。但至少,她在隐瞒什么。”
两人回到官署时,孟广平已经在等着了。
“狄大人,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那批铜料的来源查清楚了。确实是江南道的秦安国。”
“秦安国?许昌盛的妹夫?”
“对。我让人去查了秦安国的底细。发现这个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不仅是许昌盛的妹夫,还是工部尚书张显的远房亲戚。”
狄仁杰的眼神变了:“远房亲戚?”
“对。张显的母亲,姓秦。”
狄仁杰没说话。
这个消息,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
如果张显和秦安国有亲,那批铜料的事,就不只是许昌盛一个人的问题了。
“还有一件事,”孟广平继续说,“我让人查了秦安国的矿。那矿上,出过事。”
“什么事?”
“三个月前,矿上塌方,死了五个矿工。当时官府要封矿,但张显出面压下来了。”
狄仁杰坐下来,闭上眼睛。
陈浩南看着他,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狄仁杰睁开眼睛:“看来,张显不只是想保住那批料子。”
“那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那个矿。”
陈浩南愣住了。
张显想要矿?
他一个工部尚书,为什么要一个矿?
狄仁杰站起来:“走,再去一趟尚书府。”
两人又去了尚书府。
张显不在家。管家说,张大人一早就去工部衙门了。
狄仁杰和陈浩南又去了工部衙门。
到了门口,守卫拦住了他们:“狄大人,张大人有令,今天不见客。”
狄仁杰愣了一下:“为什么?”
“张大人正在处理公务。”
狄仁杰没说话,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一个官员从里面出来,看到狄仁杰,赶紧行礼:“狄大人,您怎么来了?”
“张大人在哪?”
“在、在后厅。”
“带我去。”
官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他们进去了。
后厅里,张显正坐在案后,面前堆着一堆公文。
看到狄仁杰进来,他抬起头,脸色有些不好看:“狄大人,你怎么来了?”
狄仁杰坐下,没绕弯子:“张大人,江南道的那个矿,是你的吧?”
张显的手停住了:“狄大人,你说什么?”
“那个矿,是你母亲娘家的产业。三个月前矿上塌方,是你出面压下来的。那批铜料,也是从那个矿上出来的。”
张显的脸色越来越白:“狄大人,你、你从哪里听说的?”
“张大人,我只想问一句,那批劣质铜料,到底是怎么来的?”